小杰来的时候，右眼又青了。不是昨天那块，是新的，位置靠下，挨着颧骨，肿得发亮。
楚陌没问，他推开武馆的玻璃门，把小杰让进来，然后反手把「真武武馆「那四个字隔在门外。
「换鞋。「他说。
小杰从书包里掏出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带系得乱七八糟，但鞋底是干净的。他蹲下来换，动作很慢，不是磨蹭，是肩膀疼——楚陌能看到他左肩的衣服下面有一块明显的淤痕，像是被人从后面推撞在墙上留下的。
「今天先不站桩。「楚陌说。
小杰擡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不是怕，是怕「被放弃「。
「不是不练。「楚陌走到镜子前面，摆好起手势的姿势，「你昨天教我的——腰要松，今天我教你，怎么在被人推的时候，腰不僵。「
他把动作拆开。第一步：被人从正面推肩膀——不要顶，不要退，让那股力通过去，像水过石头。
第二步：脚不动，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第三步：腰往反方向微微一转——不是躲，是卸，把对方推过来的力，转到脚底下，再转到地上。
「来。「楚陌站在小杰面前，右手搭在小杰的右肩上，「推我。「
小杰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推了一把。
楚陌纹丝不动，但他的腰——小杰能感觉到——微微转了一下，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从楚陌的肩膀，顺着脊柱，转到了脚底，然后消失了。
「你没用力。「小杰说。
「我用了。「楚陌松开手，「但你推过来的力，被我转到地上了，你推的是我，但我没接你的力——我把它'漏'过去了。「
小杰似懂非懂。
小杰本能地想顶回去——肩膀一紧，腰一僵，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错了。「楚陌说，「你顶了，顶就是对抗，对抗你永远打不过比你壮的人，你要做的是——让他推过来，然后——「
他又推了一下，这次力道更轻。
小杰没有顶，他试着把腰往旁边一松——然后他发现自己没退。
不是因为他挡住了，是因为那股力从他身体旁边滑过去了。
「这叫'化'。「楚陌说，「牛魔练皮手里没有这一招，这是我——自己琢磨的。「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检测到「传授功法「行为】
【牛魔练皮手·衍生技法「化劲入门「已传授给「小杰「】
【传授反馈：宿主对《牛魔练皮手》的理解度+1%，当前理解度：4/100%】
理解度4%，楚陌眨了眨眼。不是系统提示他「你创造了新招「——是他自己先说出了「化「这个字，然后系统才确认。
教学相长，不是系统喂给他的，是他自己悟出来的，然后教给别人，系统才认。
这才是「理解度「真正的意义，小杰练了大概二十分钟。从「被推就退「到「能站住不顶「，进步不算大，但方向对了。
最后楚陌让他站了两分钟桩——不是起手势的完整版，只是「站住不动「这件事本身，小杰的腿在抖，但他没垮。
「够了。「楚陌说，「明天再来。「
小杰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师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