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叮」，在死寂的岩缝里，比刀锋刮过骨头还刺耳。
邱莫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反手握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鲜血顺着箭杆淌下，滴在沙地上，迅速被吸收。她重伤之下，气息微弱，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却比这大漠的日头还烈。
楚陌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电影里没有这段！诸天鉴也没提示！
是东厂的人杀了个回马枪？还是这世界另有隐情？不管是哪种，此刻岩缝里埋伏的，绝不会是善类。
「别动。」楚陌压着声音，几乎是贴在邱莫言耳边，「你一用力，血味更浓，里面的人马上就知道我们发现了。」
邱莫言呼吸一滞，硬生生压下了拔箭的冲动，眼神却死死锁住那漆黑的岩缝深处。
楚陌的大脑飞速运转，退？身后是一马平川的沙漠，东厂追兵随时可能出现，进？那是自投罗网，唯一的生路，就是先发制人，利用这信息差。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在沙地上胡乱摸索，很快，摸到了几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碎石，这是他唯一能用的「暗器」。
「我数三下，你往左偏半步，露个破绽。」楚陌语速极快，不容置疑，「然后，装晕。」
邱莫言侧头看他，那双染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但最终，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楚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狂跳的心脏和干裂的嘴唇，用尽所有演技，放大声音，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姑……姑娘！你怎么样？哎呀，这血止不住啊！快来人帮忙啊！」
他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地「慌乱」爬向岩缝，看似要去扶邱莫言，实则身体故意歪斜，挡住了邱莫言大半身影。
岩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低笑，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
来了！一道黑影猛地从岩缝中窜出，手中寒光一闪，不是刀，是一把分水刺之类的短兵器，直取邱莫言咽喉——他们显然听到了楚陌的喊叫，以为邱莫言已到强弩之末，想上来补刀。
就在黑影出手的刹那！
「装晕」的邱莫言，眼中厉色爆闪！她没有拔箭，而是借着楚陌挡身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支插得最深的羽箭，猛地向后一甩！
这一下，完全违背了常理！箭在肉中，猛力回甩，痛彻骨髓，但她下手极狠，箭尾的羽毛如同毒刺，直戳黑影面门！
同时，楚陌也动了！
他没有去挡刀，而是将手里攥着的几块碎石，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黑影的眼睛狠狠砸去！
「去死！」
砰！砰！
两块碎石砸偏，但有一块，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影的手腕上！
「啊！」黑影痛呼一声，分水刺的力道一偏，擦着邱莫言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而那支回甩的羽箭，虽然没戳中眼睛，却划破了黑影的脸颊。
一击不中，黑影大惊，刚要回身再战，却见邱莫言虽然嘴角溢血，但眼神凶戾如狼，而那个看似慌乱的「民夫」，已经像只蛮驴一样，就地一滚，不是滚开，而是直接滚到了他的脚下，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脚踝！
「拖我下水？！」楚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狠劲，国术里的「绊摔」被他用得极其难看，却极其有效——他借着滚动的势头，猛地一扯！
噗通！
黑影猝不及防，被他这「蛮驴打滚」的招式放倒在地！
「杀！」邱莫言岂会放过这机会，强忍剧痛，就势扑上，手中那半截断箭，狠狠扎向黑影的咽喉！
噗嗤！
血光迸现。
黑影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岩缝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楚陌粗重的喘息声，和邱莫言压抑的痛哼。
楚陌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刚才那一下，完全是搏命，稍有差池，现在躺地上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