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是生xi_ng善良淡然的缘故,而是对自己深深的信赖和爱,即使这爱,只是亲情。
踏前一步,将他搂在怀里,雪颜轻轻抚mo他柔软的黑发,“傻哥哥,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理?雪颜生生世世,都会守着你……”
犹记得上一世,自己对他说,“只要哥哥不负我,我定然不会负了哥哥。”
如今,纵使他情已不再,自己亦永不相负。
温热的水意一点一点浸湿肩头,怀中之人渐渐平静,却仍是不愿抬起头,而将脸颊躲藏在他的颈窝。
好好的一个日子,自己竟教他哭了这许多次。
歉疚让心微微刺痛,雪颜苦笑叹口气,“以后,我也不会再逼哥哥做不喜欢的事情……”
原本还静静不动的少年听他此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慌忙从他怀中挣出,脸红了红,低着头便快步奔回了屋中。
偌大的庭院只留他一人静立原地,衣摆随风微漾,如同那萦绕心间的淡淡愁绪。
谁剪轻琼作物华 番外 春绕天涯,水绕天涯 九
微暖的日光透过窗子挥洒进屋中,淡淡的白粥香气若有若无飘过,惹得床上那人打个呵欠,慢吞吞坐起身来。
掀开床帐探头望去,桌上果然早早摆好了早膳,少年则站在窗边的书桌前执笔凝思,淡淡的阳光笼罩身前。
雪颜低头笑笑。
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又是他在照顾慵懒的自己了呢。
轻轻穿好衣裳悄声走到他背后,宣纸上赫然是两只机灵的小猫,一黄一白,身子团在一起,甚是娇小可爱。
少年微微笑着,不时抬头望望窗外,认真地再落几笔。
雪颜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庭院草地上那两个翻滚的小小身影正是他画上的这一对,不知是谁家刚出生的小猫跑来玩耍,嬉闹着你拍我一爪,我挠你一下,间或还欢喜得“喵喵”叫上两声,全然当作了自己的地盘。
“若是哥哥喜欢,改日我们也买两只回来……”
沈浸于作画中的少年不曾料到背后有人,似是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他,却是脸色忽地一变,匆忙后退了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明显的避开让雪颜心中一沈,面上却轻轻笑了笑,转身去洗漱用膳。
说是白粥,却加了青菜肉丁,极是入味。才吃了两口,却见少年犹豫着也坐过来,一脸y_u言又止的样子。
“你尚未用么?”
递双筷子过去,少年却摇摇头,并不伸手来接。
心知他仍在愧疚方才下意识的反应,雪颜放下筷子,笑道:“再不过去画完,那小猫可要逃了……”习惯地伸手想要momo他的脑袋,怔了怔却把手又撤了回来。
少年抬起眼,咬住下唇,默默起身回到了书桌旁。
雪颜看着他有些孤单的背影,却再也无食y_u。
那一日的鲁莽,造就了如今的尴尬以对。这几日,少年见了自己再也无从前的坦然,目光对上便即刻避开,白皙的面上浮起些不自在的红晕。
闲下来也显然心事重重,常常在院中一坐便是大半时辰,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么。
惟有时光才能消磨一切,让他渐渐淡忘那段不愉快地回忆罢。可雪颜知晓,自己并无懊悔。
即使没有那一吻,自己终有一日,也会忍不住那样做,或许更甚。
早些断了念想,便不致纠纠缠缠。
再过几年,待他有了相知相守之人,对自己的眷恋自然便会渐淡。到了那时,不论他作何选择,都已无怨无悔。
有时错过,竟真实为可怕。纵使一切可以重来,一切尽在掌握,但若情已不再,却惟有无可奈何。
知他有心避着自己,平日里便用了些心。见他在屋中作画,雪颜便去院里角落,品茗闭目,远离他视线之外。
夜晚纵使困意再浓,
也强打精神赏月饮酒,待他入睡之后方才悄悄上床。也只有此时,方能静静凝视他宁和的睡颜。
这般眉眼,这般面容,不知还能这样近地凝望多久?
再过几日,他便满了十六岁了,放在旁人家,已是可以收丫环甚至娶妻的年纪。想来那时,邻里必会有不少人请媒婆上门说亲,那……
替他将掀开的被角向上拉了拉,雪颜微微笑笑。
那就做他的父兄,替他寻个好人家的女儿,兴许,还能看到他的呀呀小儿。
到了那时,从前的一切,便只存在于一人的记忆之中了。
谁剪轻琼作物华 番外 春绕天涯,水绕天涯 十
果不其然,不出几日,街头那个有名的媒婆便扭着胖胖的腰肢过来,手中团扇舞得飞快,一进门口,便笑靥如花地道:“叶公子,老奴给你带喜事来了……”
雪颜懒懒抬抬眼皮,仍旧坐在石桌旁又倒上一杯茶,顺带向窗那边一瞥,正在读书的少年也被这声音吸引得抬起头来。
媒婆愣了愣,大咧咧往石凳上一坐,“呦,叶公子这是没听到还是不理人啊……”
缓缓将盯着他的目光收回,雪颜淡淡一笑,“请说。”
“街头杜家的小姐正是桃李之年,人长得是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媒婆正滔滔不绝说着那一套,却被兀地打断。
“桃李之年?”白衣公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年纪稍大了些……”
听他此言,那媒婆忙谄笑道:“虽说杜小姐已过二八年华,却是挑不上别人才一直未曾出嫁,再说,叶公子你相貌后生,来了这几年,容貌竟未怎么变过,实则也已过弱冠了罢……”
捏着茶杯的手蓦然停住,“你这是在为我说亲?”
屋内轻微“啪”地一声,似是什么落到了地上。
雪颜心中一动,尚未细想,媒婆却又道:“是呀,杜小姐那日游湖,对公子你是一见倾心……前些年小公子年纪还小,叶公子你无暇思虑,如今你若还不放心,老奴便再做件好事。杜小姐尚有一胞妹,现下正豆蔻年纪,姐妹嫁兄弟,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说亲一事,还要劳烦您替我推了那杜小姐,以后也莫要再提……”视线飘向窗边,少年的身影却早已不在,“至于那小杜小姐与舍弟……容我再考虑一下。”
那媒婆费了半天口水,总算还有半桩生意有望,望望那人绝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不敢再劝,只得嘟哝着走了出去。
杜家是城里的书香门第,无甚官场纠葛,也并无什么铜臭生意。世代教书为生,虽是清贫却一家正直纯良。
若是与杜家结亲,想必他……会是平安无忧的罢。
撑住额头慢慢闭上眼睛,心中却不由自主回响着方才屋中那声微弱的动静,一时间心绪混乱,竟不知该将那阵悸动置于何处。
手忽地被轻轻握住,雪颜缓缓睁眼,少年有些微红却坚定的双眼便映了进来。一张薄薄的宣纸塞进手里,却是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
我不要娶妻,也不要离开你。
心像是跳漏了半拍,再望过去,少年乖巧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手心,片刻也不愿松开。
“你……”
很想问问他,是依恋还是爱恋?话在嘴边徘徊许久,却仍是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