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一出口,冬英的脸便“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我看着她那红苹果一样的小脸,映着远处正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忽然觉得,我们想要的未来或许也没那么远。
宫门刚开,我和冬英便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其实也不算是鬼鬼祟祟,因为我们手上有福全的腰牌。侍卫当然没有横加阻拦,于是便顺顺利利地回到了我的小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奔赴小厨房为康熙准备早膳。
因为一整夜没怎么合眼,所以难免会哈欠连天。立在康熙身旁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早餐动作是很优雅,只不过我是有点支持不住了。可是他仿佛就是故意在跟我较劲一样,要知道平时他可从来没有吃得这么慢过。我又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就只好站在一旁直点头地等着。
半晌,康熙将手中的羹匙放下,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闻声猛地抬起头,便看见他正定定地望向我。下一秒,便听见他语气低沉地开口:“怎么,昨晚玩的太累,今儿连伺候朕的精神都没有了?”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就清醒了,不过也没有惊愕太久,便开口答道:“谢皇上关心。”
康熙冷笑:“关心?你以为朕会关心?”
我低下头不看他,心里嘀咕,你不关心干嘛要问!
康熙大步走到我面前:“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么!朕不是已经答应了会放手么,难道就不能给朕多一点的时间,连过程都不能有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燃起的怒火,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早已决定了放手,只是却没那么容易。
“浅浅,你究竟要朕怎么做!”语气中饱含的无奈,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傻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能够包含天下的精睿瞳仁里,映出的是自己不知所措的脸。
半晌,别过头去,轻声道:“皇上,您高高在上,又何苦如此?”
“何苦?你竟然问朕何苦?”康熙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御案上望向我,“若是朕知何苦,便也不会继续下去了。”
“自古明君多寂寥。皇上你不会不懂。”
康熙的身体微微一震,喃喃地重复着我的话:“自古明君多寂寥……自古明君多寂寥……”语罢,却忽然大笑出声,然后再次欺身向前,将我抵在柱子上:“你听好,从你在围场舍身救朕的那一刻,便已然注定了今日的结果。朕偏要做那不寂寥的明君,这世间,没什么是朕得不到的!”
我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却不能阻止眼里流露出的同情之色,是的我同情他,我看着他此刻阴冷中饱含炙热的眼神,不想再与他争执。明明就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何苦继续彼此执着。他缓缓放开我,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拂袖而去。我松了一口气靠在柱子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越来越不安。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葛,该如何是好!
转眼落红已逝,黄叶也被积雪尽覆,又是一年冬,腊月已至。
不知道湿热的广州现在的天气如何,是晴是雨。我倚在御书房的窗边望着窗外散落的漫天飞雪。肩上一暖,转过头,只见康熙立在我身后,将雪狐大氅披在我身上,修长的十指正仔细地将我颈间的金丝绦子系好,知道拒绝是无用功,我也就任凭他摆弄。等他动作结束,这才抬起眼看着我:“在想什么,竟然站在风口上出了神?”
我摇头,并不想答他。
他却也不追问,只是似我这般倚在了另一侧的窗边,俯视着我,眉目清晰。我眯起眼透过浓密的睫毛望过去,仿佛从他的身上看见了谁的影子。那精致的轮廓好像那人重新站在了我面前,带着一声慵懒的呼唤:“浅浅,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