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一听我这话,便大笑起来,直夸我是个讨喜的丫头。于是就这样,我在沈府住了下来。
如若谈起我在樊城的记忆,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那个目光如炬的男子,当年若不是他仗义相救,我也没机会施展我所剩不多的“善心”,搭救了绿意,这样推算,我也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好待遇了。所以说,好人好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掏出包袱里的精致弯刀,想起图尔丹当年的话:“小白,若是日后你在中原呆不下去了,或是厌烦了,便拿着这把刀到樊城的龙凤酒家找一个叫赵九的人,他自会带你来见我。这是承诺,你记着!”
又是承诺。
可是这世间的承诺又有多少是作数的呢?
想不出来,索性也不再去想,我是不会去找什么龙凤酒家的,因为我不信这世上有谁能够真正地救赎我。我于任何人都只是个过客。
自从在沈府住下,便是好吃好喝好住好玩地招待着我,弄得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人家是不缺我这一口饭,可是我自己这良心可过不去喽。于是思来想去,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绿意一听我这话,死活不同意。后来在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再加上看见我态度坚决的情况下,终于让了步,但是条件是,还住在她这里,并且工作也得让沈琼安排。于是在来到这里一个月之后的这个早上,我华丽丽地出现在了当地比较有名的重阳楼。据说,在樊城最著名的酒家一个是重阳楼,另一个便是图尔丹告诉我的龙凤酒家。
根据当地人的饮食习惯,我决定在重阳楼内推出特色烧烤,游牧民族的人基本都该好这口。我打着投其所好的招牌跟老板一一说明,老板也觉得我的计划可行,于是我在樊城的一份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我从前就知道自己的厨艺不错,头脑也不错,可没想过会不错到这个地步……
允许我自恋一会儿。
到了重阳楼,我首先推出的是自助烧烤,客人自己动手烧烤的概念一经提出,顿时震惊四座。在沈琼与老板之间的友情压力,再加上我的极力保证,重阳楼的孙老板终于同意我一试。可是没想到这一试可不得了,原本整座樊城的酒楼生意,龙凤酒家占四成,重阳楼占四成,其余大大小小的酒家占两成。而如今,重阳楼一跃占领了全城酒店生意的五成。
孙老板乐得不行,直向沈琼夸我是有为青年。
于是,在之后的牛排西餐,墨西哥风味等等一系列新版吃食推出后,可谓是引领了樊城餐饮业的时尚风潮。但是为了保持神秘感,也为了不给沈琼老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一直都是重阳楼里最大的商业机密。没有人见过我,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一个月以后,竟然开始有人上门来拜师学艺。在酒店三楼的雅间里,听着门外不断的砸门声,绿意万分无奈地看着我,用十分中肯的语气说:“你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笑:“可不,好好一个淑女都被我带成这样了!”
听我这样说,她也笑。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天昏地暗。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幸福,也很快,我不想再让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继续干扰我的生活。我不止一次地想要重新开始,却都没有一个真正的结果。而如今,我想,总算可以了吧。
当我离开你们的生命,开始试图创造我自己的世界,你们是不是也正在拼命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世界?
在我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的那一刹那,忽然愣在了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福全对我的影响还真是不小。
那个信誓旦旦地想要让世界为自己妥协的男子,却没有料到,我根本不打算进入他的世界。即便是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闪念,却终究还是止步在了边缘。
然后,康熙十四年的年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年初一的早上,原本孙老板极其大方地给了我假期,可我还是无处可去。我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只有不停地忙碌才能让脑袋塞得慢慢的,以致没有空余的地方去想其他事其他人。绿意一早要随叔父去祠堂,这是他们家的规矩。我也不好跟着,于是就想着自己做点好吃的来犒劳自己。拿着锅锅铲铲在厨房里一顿忙活,终于弄好了我的吃食,便一个人坐在三楼的雅间里大吃大喝起来。
还没吃上两口,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按说这房间一直都是内部使用,一直以来也就我能有这个闲情逸致来坐坐,看看小楼下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