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地听见身后他的众位随从抽气的声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只是抬头看着他,只见他定定地盯着我,我也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明白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包括春枝姐那两个人贩。所以,我眼含请求地无声开口:“救我。”他转头望向一旁春枝姐的方向,因为不确定他会有怎样的反应,我忐忑地死死拉着他的衣袖,心里不断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法,若是他不肯帮我……
下一秒,他忽然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一惊,转头却刚好撞上他染了一丝莫名笑意的眸子,他看着我朗声道:“才数日不归,娘子就如此思念为夫,实属为夫的不是,为夫就向娘子和儿子道歉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春枝姐的方向,只见她身后那名绿衣女子满含乞求地望向我,我不断地跟自己说事不关己事不关己,却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嘴巴,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然开了口:“宁儿,还不快过来,随我回去!”
那绿衣女子闻声,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们身边,但见春枝姐的脸色微沉,却终究没敢有什么动作。
男子抱着我大步走到马旁,将我放上马背,然后动作潇洒利落地翻身上马握紧缰绳,将我圈在胸前,转头道:“阿都,带上宁儿。”语罢,便扬鞭而起。随着与茶棚的距离渐远,我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娘子,这就随为夫回家可好?”
我一愣,旋即笑道:“多谢英雄出手相救!”
他渐渐放慢速度,开口道:“你怎知我会救你?”
我摇头:“我不知道。”
他显然愣了愣,然后继续问道:“那你还冲出来?”
“我不冲出来,一定会被人贩卖掉,若是我豁出去试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在赌。”他微微挑了挑眉。
我毫不避讳地转头望向他重重点头:“对,我在赌,赌你的仁慈。”
我话音刚落,他反倒大笑出声:“仁慈?这是我生平最为缺少的东西!”
我丝毫不惊讶,只是笑着应:“但我终究还是赢了!”语罢,便发觉他的表情有微微的凝滞,旋即便回复了自然,只开口道:“你是赢在自己身上。”我困惑地望他,他继续道:“看衣着,你应该是中原女子,可是言行举止却有几分草原女儿的气度,单凭你适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番言辞,我便应该救你!你勇气可嘉!”他陡然加快了速度,策马飞驰在宽阔的官道上,扬起的阵阵尘烟瞬间弥漫在空气中,那驰骋的快意也就这样充斥在我的心底。
我们一行人在黄昏时分,抵达了樊城。并在城中最大的福煦客栈落了脚。一直跟在后面的阿都这时才上前来低声道:“大哥,这两位姑娘如何安置?”
男子转头望向坐在他对面的我:“你们想去往何处?”
我闻言看了看一旁的正感激地望着我的绿衣女子:“你想去哪里?”
那绿衣女子缓步走到我面前,先是对他行了个礼,复又转过身朝我欠了欠身道:“姑娘菩萨心肠,若不是姑娘,这位英雄今日也不会对我施以援手。所以,我要先谢过姑娘。”语罢转向他继续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我也不便多加叨扰,便即刻离开,这樊城刚好有我的亲戚在,所以,这就告辞了!”
我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她再度向我们俩福了福身,然后施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