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个城市,相隔南北,东西两端,对高中生而言,九月的记忆,大多相差无几。
九月,于高一新生来说,是没风的操场,作对的烈阳严肃的教官,军绿色本该生机勃勃,却都在解散后,因浑身酸疼而哀嚎不断。
而高三,是严肃的一张张面孔,在逢开会必炎热的天气下,川字眉纹里的汗水,连四周火热随风而动的横幅都不能吹散。
主席台上,坐着校领导和优秀毕业生代表新生代表。
“同学们,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高考这个最为公平的战场,等着你们征伐…”
“志宏中学,宏图志远。对学校来说,每年全一线的升学率,重点率,文理状元,这是学校的宏图大志;那么你们呢?想去哪里,想要什么?…………”
“拼一个春夏秋冬,梦十载花落吾家。”
…………………
熊多多抹了抹额头的汗,看着主席台上低头看稿子的好朋友穆绵绵,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荣耀感。
初中相识,六年了,她已经从一个不敢看人的,只顾着学习自带隐身技能,出落成面对八百多师生时都无法掩藏的耀眼。
时间还真挺有趣,难道只偏爱女孩子?
同样坐在学生代表席的郁竹,却还是和初见时那般,不耐烦的皱着眉。
熊多多转念一想,能出现在这里,这也是他的进步了。
一阵风来,满操场围着的横幅哗啦啦的响着,凉风送来清凉,微微疏解严肃的气氛,思绪也因主席台上的成长对比,追着风,飞回从前。
那年初春,六人学习小组还没组建,他们还都是离高考很远很远的初一学生。
阳明七中,初一学期下,三月二十日,晴。
寒假结束后,开学第一天,同学们或是三五成群的分享过年的礼物,炫耀新衣服,新玩具或是新文具;
或是两两私语假期的奇闻逸事,旅游中的见闻啦,新认识的朋友啦;
又或是左手一本满当当的作业本右手一本一模一样的练习册,飞速的赶抄寒假作业;
又或....
双手捧着脸对着空无一字的黑板发呆,肉嘟嘟的脸庞,承载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多多,你怎么了?假期玩的不开心嘛?”包霜甜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胳膊。
“多多不开心?是不是作业没写完,借你抄。”祝子豪闻声转过头,拿着作业本兴冲冲的递到捧着脸发呆的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放下肉乎乎白嫩嫩的手,露出圆润的脸颊,齐整的刘海儿,齐肩的黑发,两侧的头发和刘海儿一样规矩的挂在圆乎乎的耳朵后面,闪着灿若星辰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的扇形阴影,在光晕下,一丝怅然,更惹人疼惜。
“不想写吗,我帮你抄。”祝子豪笑起来像是夏日的日头,热火朝天的。
熊多多无力的挥了挥手,“我写完了。”
“我帮你改改,要是发下来,叉号太多,你又要嘟嘴了。”祝子豪说完便很自然的去翻她桌面上的寒假作业。
熊多多双手护着自己的作业本,“我自己做的,肯定是对的。我不改!”
圆脸圆眼嘟嘟唇,哪怕是严肃都显得像是在撒娇,祝子豪笑着耸肩。
“好啦。那你不开心什么呢?刚开学就开始有心事了吗?”
“是啊,多多,过完年我们都长大一岁了。”包霜甜拍了拍她肩膀,“是个大孩子了。”
熊多多嘟起唇,“我没有,我今年十二月三十一过了,才是十三岁。”
她继续捧着脸,幽深的眸子,看着作业本上的班级名发呆,“读完这学期,云川哥哥也要升高中了,初中就是我自己上学了。”
包霜晴想起在校园见到的兄妹俩,忍不住花痴,“过完年,你云川哥哥更高大帅气了,那他升学了,是不是校草榜要换了啊。”
“哎嘿,那我有机会了。”祝子豪拂了拂新做的发型,很是自恋,“到时候记得给我投票啊。”
“祝子豪你臭美啥呢。”前桌儿祁遇举着手机拍破了某人的幻想泡沫,“看论坛了嘛,已经票选了新人了,诺~”
【阳明下一任校草,不是他我不服!】
【比初三部的云川冷酷,还很神秘。】
【红头发的高冷男,校草稳了】
……………
一片恭维赞叹之中,只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问,“所以,他这发色,老山羊不会让他剃头发吗?”
【啊这……】
【转学来的,还没被老山羊碎碎念过,可以原谅。】
【转校生,红发,不羁,冷酷。有故事。】
【等扒。】
熊多多看着放大后的图片,只觉得似曾相识。
“这个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喂,小多多。不是哪个长得帅的都是你哥哥。”祝子豪点了点她饱满的额头,把齐整的刘海戳的有了缝隙。
“哎呀,我的刘海儿。”
熊多多掏出口袋里的小梳子梳整齐,“我就是见过啊。没准儿真的认识呢。好看的哥哥我有四个呢,再多一个怎么啦。”
祝子豪拍了拍桌子,“对啊你三个表哥还有云川,想多有个哥哥疼的话,看这儿。我这颜值可以申请当你第五个哥哥吗?”
熊多多眼睛一眨,“不可以。你都没到一米七呢。”
刚刚167的祝子豪,扎心了。
此时,班主任柳林茂敲了敲课桌,“好啦,孩子们,安静一下。”
瞬间,桌上坐的趴的,过道站的,都回归到原位,乖乖巧巧的等着老师的发言。
“嗯,乖。”
柳林茂慈祥的看着回归的孩子们,过了春节,都懂事多了,“同学,你进来吧。”
门口,郁竹听到后,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稍微没形状的红发捋捋,双手在背后交叉,昂首挺胸的就进了新教室。
“哇!”
“吼~”
“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