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学期的相处,郁竹已然清楚的知道,同桌就是个粘人,娇气的被人捧着的小团子,以前偶然听到云川喊他“猫猫”,还觉得怎么有人叫这个小名。
这一会儿亲眼见证,果然是被捧着长大的。这三人的表情,都像是恨不得替她受过。
看着平日里两颊微红,圆嘟嘟的脸盘儿,许是因为高热的缘故,染上憔悴的白,配上着黑白相间的棉质睡衣,倒真有动物园里见过的趴着睡觉的小熊猫的憨态。
或许是得益于熊猫能成为国宝的大众效应,憨态可掬的小模样,被纵容无可厚非。
在郁竹眼里,同龄男孩只会追逐打闹,踩水玩泥,小女孩儿们只会拿着芭比娃娃梳头发过家家,更是没意思,爸爸妈妈又做不了他的百科全书。
除了新知识以外,转学后认识的六人组,尤其这个同桌倒是有意思。
明明学习不好还爱给他讲题,他说了会了,还要再重复。可昨天哭的震天响,他一句话就乖了,挺有趣儿。
郁家作为几个村落中心唯一的医舍,虽然往来都是同乡,可在家不下楼,见人不招呼的郁竹,第一次看着熊多多的姥姥姥爷,用他超凡的大脑,认真思考该怎么称呼这两位老人。
窦忍冬穿着白大褂进门,看着被围观的儿子,下意识就拍了郁竹肩膀一下,“臭小子,你又惹什么事儿了?”
郁竹无所谓的接腔,“是啊是啊,是我看她手流血故意用刺儿草包,看她在这老实睡着想闹她醒,是我是我。”
刺儿草止血没毛病啊,窦忍冬看了看站着的镇里有名的木匠梅致礼。
“梅老,刺儿草是止血的。不过,也可能处理过程不够谨慎,医药费我们负责。”
梅致礼以为杨明轩一路光埋怨郁竹,还以为是他故意弄伤的,这一听忙收了责问的情绪,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家孩子体质也不好,我们就是看孩子这么久没有醒有点儿紧张。既然这孩子是帮忙的,那误会一场。”
“那也肯定是怪他先逗猫猫。等妹妹醒了,他要道歉的。”杨明轩终于捉到了神童犯错的机会,根本不打算轻易放过。
戚若锦抓着杨明轩的手腕,把他拉坐在床边。来看病的时候医生都已经分析过了,龙虾生存环境阴湿加上小孩子不同体质,感染几率才大。
“窦医生,是轩儿说话没分寸了。是我们该谢谢你家孩子的帮忙,等她醒了,我们还要送孩子锦旗呢。热心肠儿好孩子。”
窦忍冬看了看没少因为口无遮拦惹事儿的郁竹,“他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说话没个大小。多担待了。我来看看小朋友。”
不知是被五双眼睛盯的,还是被低一声高一声的声音吵的,熊多多抬起滚烫的眼皮,看着正对着她的郁竹。
翘着被消毒后裹的白白胖胖的食指,“郁竹唔,你要帮我写作业~”
家长们被这软声软气的命令弄笑了。
郁竹看着她惨兮兮的样子,也忘了开嘲讽,也跟着笑,刚学习好点儿,还真是第一时间就想起写作业了。
满是木香的庭院,角亭下规矩的摆着三个小板凳,郁竹嗅着木香,还是不解,自己是怎么就跟着来了她姥姥家,坐在这辅导作业,而且旁边还坐着一脸提防神色的杨明轩。
“这个题答案是不是这个啊?”熊多多翘着食指,指着沙土上的解题步骤,“喂喂郁竹啊,下一道了。”
郁竹看她解对题,这才在她的暑假作业上填上,堂堂天才神童,一瞬间成了代笔书童,还要被指责写的太潦草。
“你看这是我的记事本,你要这样写,不然容易穿帮啊。虽然我是自己也做了一遍,但是我写到作业本上现在字体太丑,你得认真写。”
郁竹独生子,从小就特立独行,因为想法和同龄人大有不同,没少让父母操心,可他学习好啊,家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保证好好读书,不再把别人家的小孩气哭,父母对他完全放养。
就连他私自转去阳明中学,父母也就是气了一个暑假,就万事随他了。
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这样自来熟又不玻璃心的同龄人吧,他难得的在这小院里待了一天。
回家时,还获得熊多多送的全套楷书钢笔字帖和梅致礼雕刻的竹排,还被塞了一袋儿点心。
窦忍冬看到他空手去满载而归,兴奋的不得了,孩子终于有朋友了!!
“朋友?”
郁竹不清楚这有什么可开心的,熊多多对谁都挺友好啊。
可,熊多多的储物柜有名有姓的人,却不多,因为这里的都是她需要铭记的自己人。
她一直待人温和,只是转校频繁,朋友也随着转学失了联系。
因此她特别喜欢阳明中学,因为是跟班走,这样他们六个臭皮匠,就能一起到初三了。
初二还没开学,就接到云川以全市第二十名考入了志宏中学的喜报。
东岚市,高中名校金字塔。
塔尖尖志宏中学,985后花园,211小窗户,文理状元的摇篮。这里的学生,要么分数超级好,拿奖学金读书。要么分数一般好但家里又有钱捐赠。
不管哪个缘由,志宏出门的同学,总是会被街上的行人仰望。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学校离熊多多家里特别近。
塔中最有名要数市十八中,小资家庭托儿所。专为忙于生意无暇陪读的中上家庭服务,全方位管控,留学渠道丰富。
除此之外,在东岚,所有的其他高中,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普高。
虽然熊长泽托人让她参加了志宏的内测,奈何,努力还不够,差距有点儿大。
还好六人小组固定,她也不再嚷着要跳级去高中,而是把志宏高中当作目标。
为此,熊家父母特意准备了小惊喜奖励她。
第一场秋雨落下的时候,熊多多回到家,看着家里四门大敞,门边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像以往一样要么妈妈在门口接,要么爸妈在门口一起望。
“爸爸,妈妈~”
她放下伞,越过大门边一片竹林,跑过两边修剪圆润的四季青,躲进这酒红色的大门里。
家具都是姥爷一手打造,实木雕花,古色古香,门边一侧的墙壁上满满当当的都是熊多多的成长史。
绿色植被都在阳光房里翠意盎然,三盆常春藤在墙边悬垂,搬家后栽种的幸福树也越来越茂密。
熊多多背着手,看着楼梯正中间放着一个薄荷绿的纸盒。
“又是小惊喜。”
她蹦跳着抱着礼盒,还挺重,这次又是什么礼物啊,研发的新玩具还是买的新本子?
“爸爸,妈妈,我要打开喽~”
熊多多喊了一下,掀开盒子。
一只软糯糯的金色的双眼皮的小狗端坐在盒子里,楚楚可人的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