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冷酷, 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揍敌客式的倨傲,仿佛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群蝼蚁般弱小的存在。
然而,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有发现奇犽的虚张声势。只有个别敏锐的人睁开他总是眯着的眼, 镜片也无法阻挡他那明亮的翠绿色双眸。
不知何时, 奇犽的内心已然被姐姐即将被人夺走的危险感占据。越是不安, 口吻就越是强硬, 完全不给他自己留下丝毫商量回转的余地。
一时间, 空气里弥漫起淡淡的硝烟味。
对此, 亚路嘉浑然不知地捂住半边脸,他深深的感到了无奈。
明明出发前,哥哥还说要尊重姐姐的意愿。
可他方才的表现, 完全违背了他自己说的话。
亚路嘉无端端产生了种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奇犽的身上看到了伊尔迷的影子。
一模一样的不近人情, 一模一样的暴君行为。
难道血缘的影响就真的这么强大么?亚路嘉在心里疑惑道。
国木田闻言,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想要拒绝,这些天的相处,他早已把杏子当成了家人。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又猛地记起了杏子和他们之间无法割舍的血缘联系。
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家人, 可以一辈子相互依持的存在。
而他,不过是女孩生命里的一个过路人,一个暂时收留她的好心人。
他怎么可能抗争过他们?
国木田怅然地想着, 和杏子相处的画面如走马观花地从他脑中闪过。
太宰从国木田一变再变的表情中,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像是劝慰般地拍了拍国木田的肩, 低声说道:“我们活着就会有离别,或大或小,无法避免。”
也许是出个门, 不到半天就回来的小小分别。
亦或是生离死别,这种连严肃文学里也少不了的催情桥段。
太宰永远忘怀不了那一天。
织田作的遗言,一把将他拉进了阳光底下。
可阳光再温暖再热烈,却照样无法抹灭太宰骨子里流淌的黑暗,充满着罪恶和悲伤的黑暗。
友人的死亡就像颗钉子,它硬生生地钉在太宰那颗还能跳动的心脏上。
最开始的第一年,他总是在夜晚做梦。
梦境的内容大致相同。
他梦到自己趴在Lupin那隐秘狭长的吧台上,手边的玻璃酒杯里倒有散发着麦芽香气的啤酒。织田作和坂口安吾,他们正在自己身旁聊着今天工作中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织田作,”梦中的自己笑着说,“那颗哑弹你最后拆除了么?要是没拆,快带我明天去尝试尝试,也许运气好就爆炸了呢。”
没等到织田作的回答,转过头,猛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