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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动就能折腾成严重风寒躺上整月,后来更是诊出了心悸之症,太医院聚集天下名医,全都束手无策,只好嘱咐常年静养,不可劳累,更不可劳心。

最终诊断出来的那日,皇后在坤宁宫哭了整整一夜,而熙和帝面色惨白,沉默的陪了妻子整整一夜。

出于种种原因,也许是为了安抚皇后、安国公府以及其领衔的朝野势力,十八年来,荣玉珩依然牢牢把持着太子头衔,虽然背地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太子,不过是下剩时日多少的问题了。也许连熙和帝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对这个孱弱温和的嫡长子素来极为宽容,甚至破格准了皇后奏请,允许其成年后依然留居宫中以便照应。朱雀大街上的那座东宫府邸便长久的空了出来,引无数虎视眈眈。

是的,虎视眈眈。

熙和帝的其他儿子们,渐渐也都长成了。

却说寿康宫里,太医探过脉息,望闻问切一番后,面露喜色,恭恭敬敬的向皇后说起了吉祥话,只道太子这一回病发,算是熬过去了,如今脉象平稳,隐隐倒是有好转的迹象。原先一直吃着的方子却是不得用了,须换掉几味药才好。皇后听了自是欢喜,夸奖了几句尽心,又吩咐看赏,一番扰攘后太医告退下去开方,荣玉珩白着一张脸,口角却微微上扬,默默的看着母亲行事。皇后回头看向他,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儿子额前乱发,含笑带泪道:“珩儿,你这回一昏迷就是半个月,可把母亲吓坏了!”

荣玉珩望着母亲憔悴的模样,眼角纹路似乎又深了些,心中酸楚,想说些什么,却一阵咳嗽起来,先前灌下的独参汤也呕出些许,慌的皇后忙上前按住他,抽出绢子一点一点擦拭:“好好养着,别说话了,当心费神!”

荣玉珩垂下眼来,纤长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在苍白俊秀的脸上投下yin影深深。半晌,他嘴角泛起苦笑,扯开了话题:“母后,怎么不见阿琅?”

皇后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延州那里似乎出了什么匪患,你父皇下令西南道驻军发兵清剿。琅儿素来喜爱舞枪弄棒的,这不,自请打头阵去了。”

荣玉珩似乎有些疲倦,缓缓闭上了眼:“胡闹。”

皇后从侍女手中接过巾帕,亲自替他抹了抹额头冷汗,柔声道:“琅儿是有分寸的孩子,你不用太担心。他走之前还说,延州山里出好黄芪,益气固表,或可治你的盗汗,要亲自去寻最好的药材回来呢。”

荣玉珩低声喃喃道:“延州乃是平津侯魏家的地界,多年来铁桶似的外人插不进手去,这匪患却闹得蹊跷,阿琅此行……”只是他到底大病初醒,精神不济,很快便声音越来越低,陷入沉沉睡眠。

约莫十来天后,三皇子、襄王荣玉琅自延州回京,行事低调,形色匆匆,却依然没有逃开朝野瞩目。

年仅十六岁、刚刚才获封襄王的少年皇子,不知轻重、罔顾律法,一句“官匪勾结”,竟当众斩杀了正四品郡守,差点引发哗变!

外头的消息层层传到寿康宫,荣玉珩气到发懵,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半天才挣扎着起身,狠命一拍床沿:“把这个胆大妄为的混账给我叫进来!”

其实很不用他传唤,襄王回京后,先是去熙和帝那里跪了两个时辰,接着又去皇后那里请了安,不出所料又被狠狠训斥一顿,出来后便一刻都不耽搁的往寿康宫跑。

“阿兄!阿兄可大好了?”襄王人未至声先到。荣玉珩循声望去,只见高瘦挺拔的少年一脸急切的朝自己奔来,穿着一身青莲色织金丝长衫,只用一枚紫金环束着头发,愈发衬得肌肤雪白,原本凌厉的眉目也似乎被带柔了三分。只是细瞧下来人却有些憔悴,背脊身姿虽然依旧挺直,衣衫下摆却皱褶不堪,明显是罚跪过了。

荣玉珩示意内侍扶自己起身披衣,转头正眼也不瞧他一个,只当是空气。可怜刚在外头搏下凶神恶煞之名的襄王殿下,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之意,讪讪的住了脚,无措的垂首僵立,一副任由发落的样子。

荣

玉珩无声叹了口气,挥手退下所有内侍宫女,看着没旁人了,这才冷冷道:“襄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如今这副模样却是做给谁看呢?”

荣玉琅心口一紧,头埋的更低了,一声不吭。

见他这样,荣玉珩火更大了,口中越发不留情:“怎么,捅了天大的篓子,这会子倒知道装乖巧了?”

禁不住他这么重的话,荣玉琅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声音里有压抑的委屈和哽咽:“阿兄……”

荣玉珩瞪了他半晌,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低喘两下,随即苦口婆心道:“一州郡守,四品大员,背后关系到多少人脉势力,牵一发动全身的人物——阿琅,你这是怎么回事?太莽撞了!”

荣玉琅抬头看了看他去,嘴唇嗫嚅几下,还是低了头:“阿琅知错,请太子殿下责罚。”

“太子殿下”四字入耳,荣玉珩微微皱起眉:“怎么,开始跟我赌气了?”

英俊少年倔强的别过头:“阿琅不敢!”

荣玉珩沉下脸,抄起茶盏往地上重重一砸:“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门外传来内侍惊惶的声音:“殿下?”

“外头候着,不许进来!”荣玉珩声音中有不容忽视的冷硬。

荣玉琅闭上眼,伸手在面上抹了一把,嘴角忽然泛起沉沉的苦笑,倏忽即逝。再睁开眼时已经努力自控,心平气和:“阿兄,我有分寸。”

“哦?延州差点哗变,弹劾你的奏章此刻堆满了中书省,平津侯正预备推举心腹之人重填空缺——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寸?”

荣玉琅垂下眼来,沉默的样子令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出奇异的肃穆。也许是继承了其母伊兰族的血统,他的肤色极白,头发眉毛却是极度浓郁的黑,强烈的对比之下,令这张本就英俊迫人的面孔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事发突然,群龙无首,延州只会乱,却变不了天。至于弹劾——爱怎么骂怎么骂好了,反正,一个'刚愎凶残、缺少谋算'的名声,也许反倒能让那边放心些。”

“你!”荣玉珩梗住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阿琅,你这又何苦?”

荣玉琅有些僵硬的抬起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二哥张牙舞爪欺到头上来?阿兄,阿琅就是你手里的刀!”

荣玉珩想也不想断然否决:“不行!你不许胡闹!”

“阿兄!”

“听话!”荣玉珩拔高了声音,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荣玉琅吓了一跳,立刻的扑上来扶住他,手忙脚乱的拍x_io_ng顺气:“阿兄!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荣玉珩心下恻然,一面努力平复自己的喘息一面安抚的拍拍他的手,以眼神示意自己无事。却见这方才还万分倔强的少年,此刻恍如惊惶失措的小兽,死死揪住自己衣袖,眼中满是忧惧,牙齿打战,咯咯作响。

荣玉珩心中一软,如孩提时那般轻轻mo了mo他的脸,柔声哄道:“阿琅不怕,哥哥没事,哥哥在这里。”

肤色如霜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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