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谣原以为,谢胭应该早在接她回西京的路上时,就已经知道她内力全失了。
但如今看她一脸不可置信,恐怕刚刚把脉才发现的不对。
果然,谢胭喃喃地说道:“奇怪,我将你从日瓦带回来时,你脉象虽然虚弱,但体内气息浑厚的很。”
长谣暗惊,难道是有人在她进入西京城后动了手脚?
可是有机会近她身的……只有徐院正,又或者说,是摄政王魏峥。
如果是魏峥,他既让她内力全失,又为她掩瞒住消息,求的什么?
“你心里大概有数了。”谢胭看她沉默不语,抚她起身,从案上倒了杯凉茶递给她,继续说道:“西京不比北方,纵使明枪暗箭你也能看得通透。大秦宫里人心叵测,步步维艰,阴谋诡计,你要用心应对。”
长谣接过茶一饮而尽,露出一口白牙。
“多谢师姐关心!”
谢胭脸上带了很浅的笑意:“还有魏侯,现在该称呼一声摄政王了,你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但也不要公然与他作对。他这个人,行事作风异于常人,少惹为妙。”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长谣认真的回道:“我记住了,师姐。”
长谣手里握着谢胭给的一瓶药离开了掌镜司,领她出宫的还是之前那个人。
早朝是不准护卫家丁随行进宫的,是以斯风在宫门外一直候到现在。
他看见长谣一步步走来,走得极稳,身上也看不出有伤。
难道皇帝免了刑法?
正想着,长谣已经唤了他,他立即上前。
“披风给我。”长谣伸了手,笞**在背后,有些难看。她今日骑马来的,这一路穿街过巷,实在招摇。
斯风明了,立即解下披风亲手给她系上,有些担心的问:“伤得重么?可还能骑马?”
“无碍,走吧。”她神色浅浅,翻身上马,左手握着缰绳,背部皮开肉绽动一动也疼。
二人骑
着马,身影很快隐没在人群中。
重重宫闱中矗立的灵雎台,俯瞰着整个西京城。
魏峥就站在那皇城的至高点,看着大秦的皇都,大秦的宫殿,还有曾经的大秦少帅坚韧的身影。
黑色的披风严严实实地藏起了血肉模糊的背部,可是那脊背笔直,肩膀开阔,没有一丝因疼痛而表现出来的瑟缩。
很少有人用一棵松来形容一个女人,可是现在盘桓在魏峥脑子里的,只有“松”这个字。
松一样的女人。
长风猎猎,吹起魏峥宽大的玄色蟒袍,那上面的巨蟒仿佛突然间活了,面目狰狞、张牙舞抓。似要入人间,大闹一场!
没了军职的长谣,真的做回了闺中小姐,虽然不会刺绣抚琴,但却陪着韩氏糟蹋了不少绣布。
偶尔指导指导路长劭的课业,翻翻总兵府的账册,看看兵书,日子便慢慢过去了半个月。
可是曾经驰骋疆场之上的英勇女帅,哪里闲的下来做这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