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扶音冷冷瞧着他,“我原本只当你榆木脑袋,如今瞧来,是蠢得厉害。”
赵淮安动了动嘴唇,面色惨白。
清正廉洁的赵大人,只在入门时失了身份,叫出了扶音的名字。如今,却恭恭敬敬站在那儿,挺直脊梁,任扶音打骂。
扶音气急,疾言厉色地逼迫他道,“赵淮安,你说出来!你,想不想要我?”
赵淮安沉默了,他闭了闭眼,“公主,这不合规矩。”
“说!”
赵淮安的脸色彻底褪去血色,他仿佛抛去了毕生的克制和修养,沦落凡尘。
很久之后,一片寂静里。
“想。”
赵淮安攥紧了袖子,脸上不见难堪,只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模样。
扶音突然背过身去,抹了把脸。
“赵淮安,跟我入宫,咱们把话说明白。”
“好。”
“你敢退一步,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好。”
“我无法生育,你若嫌弃一句,我阉了你。”
“好。”
赵淮安动了动嘴唇,终于,“扶音,这次,我来护你。”
扶音红着眼,走到门边,回头对我道,“凤宁晚,你帮我一回,母后那里,我替你说。”
我点点头,魂不守舍道,“多谢公主。”
他们走后很久,躲在角落的玫姨娘才发出来梦一般的呓语,“修罗场啊……大型修罗场……”
“刚正不阿的朝廷重臣,和骄横跋扈的皇族公主,我觉得能写个话本了。”兰姨娘低着头,奋笔疾书。
我心脏扑通直跳,很久之后,身边传来吸溜一声。
侧头看去,敦姨娘端着“寄情相思”,腮鼓得大大的,咕咚咽下去,慢慢地,脸皱成苦瓜,“赵大人的品味,真独特。”
我一路小跑,撞开陈钰书房的门,扑到陈钰面前,“夫君,我……我好像闯祸了……”
陈钰掀了掀眼皮,永远一副雷打不动的姿态,“你指的是赵淮安?”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以为相府是菜市场,想出就出,想进就进?”
“你一早就知道?”
“嗯。”
“怎么可能?”
“你说梦话。”
我:“……”
四月,京城爆出来一件天大的丑闻,扶音公主与大理寺卿赵淮安早有私情,公主腹中曾怀有一子,后因堕胎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皇家颜面无存,将扶音贬为庶人。
赵淮安跪在宫门口,浇了一夜的雨,等来了心上人。
同日,白莲难产,陈钰出京。
我被宫里来的人捆着,送到了太后面前。
老太太脸色极差,大动肝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来你是不知道何为安分守己!”
我撺掇她最宠爱的闺女跟赵淮安跑了,她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怕太后迁怒,对陈钰不利,费尽唇舌,央着陈钰离京,同白莲做个了断。终于把他磨得不耐烦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现如今我孤身一人,无所依凭,更不敢把姨娘供出来,牵连无辜。
太后气得青筋暴跳,“要不是扶音为你说话,哀家现在!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公公!让她滚去长风楼!卖身接客!”
我脸都白了。
一介隐卫,混成最低等的姬妾,是莫大的耻辱。
路上,王公公慢悠悠道:“凤宁晚,杂家早就说过,你不是做隐卫的料子。你呀,心太软,也太笨。”
“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好差事,谈情说爱,生生孩子,你也搞砸了。杂家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帮你……”
我低着头,丧气道:“谢谢王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