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我道。
陈钰冷淡道,“是不错。”
一阵尴尬的寂寞。
我轻咳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腿上麻紧儿钻进骨头缝里,腰一软,就要跪下。
陈钰将我一托,淡淡道,“东西出来了。”
我一低头,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腰带上,迎风招展。
我急赤白咧地将东西从小褂底下拽出来,团了团,狠狠扔在陈钰脚底,“衣冠禽兽,你撕巴的时候咋不小心点儿。”
陈钰眯眼,盯着我的胸口,目光似乎穿透了衣裳,“裸着不难受?”
我:“我告诉你,女人家的事,你少管!”
他似乎掌握了尺寸,挑挑眉,心情愉悦道,“你愿意就好。”
我说我要去偏殿躺躺,陈钰先回宴上。
刚进门,脚一软,啪叽一声,对着供桌行了个五体投地地大礼。
一抬头,是一座金光闪闪的送子观音……
我,“……”
我扶着老腰,含泪对着送子观音磕了三个响头,默念道:“菩萨在上,保佑陈钰一举得男……再来一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随后,我龟速地爬到小榻上,躺好,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睁眼,在一辆晃动的马车上。
月色昏暗,我缓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陈钰端坐一旁,闭目养神。
再扫视一周,我的白莲花儿呢!
我骇然惊醒,坐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陈钰被我吵得睁开眼,稳如泰山道,“慌什么,不是在你肚子里。”
话落,气氛一僵。
“你怎么知道在我肚子里?”
“我办的事儿,我当然知道。”
我和他在逼仄的马车中,缓缓地,对上了眼儿。
一道电流,将我击穿。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蓬勃升起。
停顿。
下一刻,陈钰猛地欺身上前,语气冷静道:“药劲又上来了。”
我抬手钩住了他的脖子,拽住领口一扯,将他拉过来,匆匆开口:“废话真多……”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面对四个姨娘的盘问,我低着头,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姜姨娘不耐烦道,“不就是伺候相爷吗,有啥对不起我们的?咱们这儿院子里,谁没伺候过。要我说,就因为你偷懒,我们才受累。”
我心中半是感动,半是歉疚,“是啊……挺一个时辰……确实……不容易……”
姜姨娘狐疑地看着我,“一个时辰?他在你那儿一个时辰!”
我一抖,“在你们那儿不、不是吗?”
姜姨娘露出胜利的微笑,“相爷在我那儿,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我心想,这是啥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兰姨娘一脸羡慕,“我两刻……”
羡慕又是什么鬼?久一点不好吗?
玫姨娘道:“我呀,一般留他一炷香的时间。”
敦姨娘嚼着糖酥饼,默默举起手,“我……我跟主母一样,是一个时辰……”
原来陈钰这厮,喜欢忠厚老实型的。
玫姨娘磨着指甲,慢悠悠道,“可是相爷最近也不持久了。”
兰姨娘叹了口气,恹恹道,“许是到了年纪,精神头差。”
我心中满是担忧,就听姜姨娘抱怨道,“就是,上回我孙子兵法读了两页,错了两个字,他也不挑毛病了。”
我壮阳散都掏出来了,就给我听这个?
合着陈钰夜宿姜姨娘,是给人挑错字儿去了。
玫姨娘暴躁道,“以前我一晚上能纳十双鞋底,现在他见到第四个收针,起身就走。”
噢,陈钰夜深人静,守着玫姨娘,看人纳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