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谋春光31/39 章 · 1737 字

第31章

谢浸池只握紧了轻松到手的虎符,末了自嘲一笑。

原本以为的血雨腥风其实是这样云淡风轻的交接。

我要把这件事换个名字编段话本去说给宁方思听时,恰好遇上紫苏去给他送药。

他们敞着门,听里头的动静,宁方思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没忍住,趴门外头听了听瞧了瞧。

宁方思将汤药一饮而尽,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他的精气神好了不少,那种怼天怼地的气势也回来了八分。

但许是看出紫苏连日来的辛苦,他只叹道:“别爱我,没结果。”

紫苏听罢双肩微微一颤,满腔话仿佛被堵在了喉咙口。

宁方思语气温柔下来:“我自有我喜欢的小青梅。她漂亮又骄傲,抬起下巴时谁也不怕,不是你这般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19.

我饶是个傻子也知道宁方思形容的是谁了。

所以从前那些触碰,那些目光,并不是我多想了,是宁方思满心满眼,都装着宁缃。

可他在原书作者的笔下,是要义无反顾地去喜欢顾饶芷的。

可他与宁缃是骨肉至亲,他们血脉相连。

可他们早已天人永隔。

我在心中“可”了半天,只听得那头的紫苏小着声音却字句铿锵道:“我懂了。日后我会注意的,但现在公子还是病人,身体为上,不要刻意避着我。”

“好。”宁方思应下后明显如释重负许多。

我再不敢上前去找宁方思,只能转身离开。

未迈几步,我似乎听到了宁方思的喃喃:“宁缃……阿缃……”

谢浸池在收到兵符后便马不停蹄地便出城去调兵,我被宁方思的事一时搅扰心神,走走逛逛不自觉便来到了宁别久的住处。

他强撑着身体伏案在前,照顾的人应是去熬药了,所以连宁别久累及趴在桌上浅眠也没有顾及的到。

我取下屏风上的外袍轻轻走近,正要披上时,在触碰到宁别久的一瞬,脑海中那股久违而熟悉的疼痛感再次席卷全身,让我一个踉跄跌在窗棱上。

——烈火熊熊燃烧的皇宫前,一顶窄小的轿子在无数兵戈与混战中尤为显眼。

轿帘被掀开,发髻散乱的女官似乎是在等待着谁,仔细看去,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在阖宫的哭嚎与狰狞之中,婴孩对女官咯咯笑着。

女官眼泪霎时便汹涌而出,她焦急地望着前方,直至听到策马声,才长长舒了口气。

青年将军背对着我跳下马,他怀中亦是抱着一个婴孩,在见到女官后,他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脸颊,继而别过头红着眼眶递了过去。

女官与将军调换了孩子。

在将军转身离开前,女官忽而摊开手,将小小半块虎符递给了将军,声音中有不死不休的痛恨:“乱臣贼子,迟早要把江山还回来!”

看着怀中将军带来的婴儿,女官有些不忍:“只是可怜了你,但这样皇子才能保住,皇家才能有血脉留存。若有来世,你便来找我算账吧。”

将军与女官一作揖:“薛相,珍重。”

青年将军回身的一刻,我看清楚了他的脸,是宁别久。

他看着怀中仍在咯咯笑着的孩子,哽咽道:“你跟着我姓好吗?既然姐姐叫宁缃,留下‘方哥’的一个字,你便叫方思吧。”

我在窗前站稳,觉得大脑需要宕机一下。

前朝皇帝不仅安排人把兵符给了宁别久,还有小皇子。

小皇子是宁方思。

这些都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宁缃?

宁别久被我的动作吵醒,昏沉着双眼看向我,我亦是看向他。

你的整个宁家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姑娘为何如此看我?”

“我想起了乳娘,她对宁缃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我似乎没有与你说过,宁别椿让她下毒害宁缃,她没有照做,自己最后自尽了。”

宁别久双目一紧,眸中闪过我曾熟悉的杀意。但也只是片刻,他的神情就带上了落寞的灰败:“他的丈夫是我在军中最好的兄弟,是可以后背相托之人,亦是,知晓家国大义的忠臣。”

来到青州,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跟一群老狐狸千万不要藏着掖着,于是我就着这个问题与宁别久探讨下去:“何为忠义?又何为骨肉相亲呢?”

“忠义与血亲难两全,但千家万户可待月明,万万人可有仁君,为此我等可奋不顾身。”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宁别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淡淡道:“在你眼皮子底下我瞒不住事情的。我知道方思的身份了,但国公大人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好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姑娘如此聪慧,令人放心。”

我看着宁别久,那种独处异世的无力感再次回笼,“你是不是看出来方思觉得自己姐姐跟从前不一样了?”

宁方思一张嘴怼天怼地毫不留情,那种自信与张扬是宁缃一点点惯出来的,与她如出一辙。但如今他在我面前却是极力压制,极力隐忍,就像是,就像是怕宁缃随时会离开一样。

“画皮难画骨。这些日子只看姑娘行事我便知道你来自与我们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朝夕相处之中,方思不可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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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春光 第3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