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谋春光33/39 章 · 1677 字

第33章

此刻我比宁别久要多一个上帝视角,他只知道宁方思是前朝小皇子,却不知谢浸池亦是从战火中逃出来的,宁方思同父异母的兄长。

我思忖着什么时刻最合适让这三人相认的同时,发现宁方思不大爱见我了。

除了奔波百姓之中,他时常会独自坐在院中,依旧是发髻高昂,却没了多大生机。宁别久瞧一眼便知我与宁方思摊牌了,拉着他到屋子里不知说了什么。后来宁方思遇见我时,眼中仍有黏着的情意,他努力克制隐忍着,我甚至觉得,若不是宁缃的皮囊还在,宁方思会手起刀落解决了我这个外来者。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本着不添乱的原则,我坐在院子里自力更生地熬着调理身体的药,苦涩的味道像极了当下的境况,有一遭圆满,就有紧接着的问题。

有了军队来稳定民心,但治疗的药方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愁的我又叹了一声。

“自从来了青州,你的愁声便未止过。”

我循声看过去,是一身铠甲未卸,风尘仆仆的谢浸池正倚门含笑望着我。

我又重重叹了一声。

谢浸池朗声大笑,大步朝我迈来,在我跟前站定后眼神直勾勾盯住我,我摊开手表示疑问,谢浸池忽然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抱住了我。

是很轻的力道。

谢浸池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还不忘把我无所适从的双手摁在他的腰肢上。

我思考着拿药炉把谢浸池烫开的可能性有多大时,他埋首在我颈间低低道:“还能看见你,真好。”

“除了想活下去,宁相你在我面前可没有几句真话,我一直猜不透你,便一直好奇,可越好奇就越害怕,越害怕便越思念,恨不得把你牢牢绑在身边才好。”

我听着竟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谢浸池。

感受到我的变化,谢浸池低低笑了,温热的气息扑在我颈间:“相儿,你是喜欢我的。以后我若为王,便将你带回府中,好不好?”

我瞬间就清醒了,火速撤下自己的手,恨不得再给谢浸池来一句,那是另外的价钱。

但我的手下一刻就被谢浸池牢牢抓住,他闷声道:“不要逃。”

“不逃,我要喝药。”

“我喂你。”

此刻的谢浸池是温柔的,他几乎是跪在地上,用小勺一口一口耐心而满足地喂我把药喝了下去,铠甲之下的柔情,使我怔怔张嘴。

见我如此配合,谢浸池笑意渐大,“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觉得有趣的人,我定要留在身边。”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来自怎样的世界?”

“何意?”

我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大人,时代变了。

有时夜间我总会觉得有人来到小院外,只静静隔着屋门与轩窗望我,一望便是很久。

我知道那是宁方思。他奢求着,宁缃会在某一日自这具身体中醒来,笑眼盈盈而又自命不凡地喊他一句,方思。

军队的到来很大程度上为一众医者争取到了的时间,谢浸池与宁别久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谈及虎符一事,只着眼当下的疫情。

且宁别久有意让宁方思试着去操练军队,因为那本就是为他准备的。在宁别久不知道谢浸池的真正身份前。

他们三人心中都齐齐燃着一簇火苗,直至盛大后,要将宁别椿与老皇帝烧得干干净净。

这场烈火的伊始便是远上皇城的李溪终于回来了。

他带回了顾饶芷的手札和一本旧典籍。

得知消息的我匆匆跑向议事厅,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一圈人,紫苏与好几个医者喜上眉梢,露出了连日来最为发自肺腑的笑容,捧着顾饶芷的手札与旧典籍如获至宝,有的人连自己眼泪直流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身白衣的宁方思的站在一旁,淡笑着望向他们,目光瞥至屋外的我时,有刹那间的汹涌,双手似要作揖但到末了还是僵硬垂下,只梗着脖子别开脑袋。

以前最爱穿红衣的少年,如今又是为谁身白衣。

“小姐,好久不见。”

李溪的适时出现,很好地解了我的怅惘。但姿态超然到从来不为世俗所累的李溪作揖的双手微微颤着,如今的情况,任是多冷静的人都会心上都会激荡开一个口子。

远在皇城的顾饶芷听李溪描述青州疫情症状,惊觉与她儿时席卷渔村的一场瘟疫极像。那时渔村闭塞,大夫们殚精竭虑仍是做着无用功,硬生生看着瘟疫带走大半人的性命,好几个人受不了内心谴责跳了海。

不知是否上天怜见,在最后关头一位大夫故意让自己染上瘟疫,继而关上门疯狂的试了半月的药,最后他形销骨立,整个人被毁得只剩下一个鼻子还在呼吸着,但却真的让他试出了抵御之方。

那名大夫姓顾,自此之后,渔村上下皆为顾姓,人人需将药方铭刻于心。

李溪带来的手札上便是药方,而那名典籍,则是瘟疫过后,奋战在渔村的大夫们泣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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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春光 第3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