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谋春光9/39 章 · 1735 字

第9章

谢浸池撩起衣袍坐下,书桌前是已经完成的差不多的一副宁缃画像,只是画中女子五官尚未涂抹完全,谢浸池提笔在手,“姑娘随意,甚至与我闲聊也可。画中美人的神情我一直琢磨不好,你来了便可。”

这个台词,相当熟悉。

“我一生多画美人,却一直不知画中美人该是如何含笑,如何流露情态才是对的。如今只见姑娘,便懂了,也可真正下笔了。”

这是谢浸池对顾饶芷隐晦告白时,说的话。

“不想与我说话?那只看着浸池,也可。”

谢浸池已经开始作画,我脑海中却奔腾过了无数的想法,最后汇聚成了一个笃定的念头:从我救下李二开始,剧情开始不可控了。

谢浸池在画中人眼下,轻轻点了一粒痣。他眉目间尽是喜悦,如若那喜悦再多一分,便是疯。

“姑娘在想什么?”

在想我以后摇摇欲坠的人生啊。

一缕幽香散过我鼻尖,我还没来得及多闻几口馥郁的芬芳,人已经摇摇欲坠地倒了下去。

我似是倒入了谢浸池的怀抱,然后被他轻轻抱上了床榻。

梦中一片混沌,颠颠倒倒地闪过许多人。

有宁缃扼住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夺走了她的人生;有宁方思满身是血的倒在白骨累累的战场上;有国公夫妇面对满府屠杀,死不瞑目;还有我被无数双手拉下深渊。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但在吓醒的一瞬间,我又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为自己的临场反应而叹服。

刚才看见的一幕是,三个黑衣人齐刷刷跪在谢浸池脚下,嘴巴一开一合地说着什么,我只能勉强听到一些。

“公子恕罪,实是一直收不到消息,那位大人便急了。”

“院子外头的人也已经迷倒了,属下们会速速离去。”

“请公子示下。”

我的呼吸声开始粗重起来,直到听见有脚步声步步逼近木床,我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有人做在了床边,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

“怎么办呢?被你发现了。”

如果我有罪,宁方思的嘴会制裁我,而不是让我撞破谢浸池的身份。

这原本,明明是顾饶芷的戏份。

“不醒的话,我就杀了李二哦。”

我立刻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与谢浸池含笑的眼神对上后,我只觉全身冰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显现。

我是宁缃,也真正开始在这个故事里扮演自己了。

但我从来都是我自己,但既然现在披着一张宁缃的富贵皮,那这通身富贵就要好好用。

我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笑意盈睫的谢浸池,逼出了我来到这个世界最有气魄的一句话:“你若杀李二,我就杀了你。”

谢浸池笑意更甚。

看吧,疯批的逻辑思维不是我能理解的。

谢浸池臂弯里搭着他方才作好的画,在我面前哗啦一下展开,画中女子言笑晏晏,一粒泪痣尤其动人。

“我不喜欢重复问话,但因为是姑娘,我可以再问一遍,你是谁?”

“我既为王妃,你这般扣住我,犯了忤逆之罪。”我试图抽出被谢浸池轻握住的手腕,无果:“不要说那些杀不杀的唬人话,相信我,你要是动我身边人一下,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谢浸池颇遗憾地松开手,望向我的笑眼十分生冷:“有趣,有趣。姑娘似乎很了解我,只可惜言语间气势不足,色厉内荏的很呐。”

我反思,我改进,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谢浸池对我的态度明摆着就是你演、你继续演。方才他的侍从肯定已经将“事成一半,可将设局”传了出去,我再在这儿担惊受怕地也没什么用,不如占据高地。

剧情走向变了,人物逻辑心态变了,但大体的权谋框架应是不会变的。

在原文中,覃闻晏回府在与顾饶芷虐恋情深的同时,本就忌惮覃宁两家结亲的老皇帝为了给太子扫清前路,开始向两家施压。

宁缃的父亲宁别久被远派青州处理旱灾,覃闻晏则是“青云直上”的包揽下了大小宫宴的筹备,在最前头的,便是阖宫盛大的二月宴。

而宁别椿早早就与谢浸池联手了,一个专注自家哥哥,一个专注搞死心上人的心上人。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来人呐!快来人呐!谁先过来我赏谁十两银子!”

谢浸池想要来按住我的嘴,但手伸至一半,他放下了,唇边露出一丝笑容,看那神情竟还有丝丝期待我接下来的动作。

乳娘是跟在李二身后忙不迭跑进来的,李二跪在我面前,眼睛扫了圈确定我没事后,松了口气。乳娘则是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谢浸池后,一脸写着“小年轻不懂节制”,“王妃仔细着些,今日流连此处被别人看去可不好。”

我点点头,无情伸手指向谢浸池,对李二道:“他出言不逊,对我多有忤逆,带下去关押起来,好生看管。对了,记得下去领十两银子。”

乳娘傻了,李二怔了,谢浸池笑了,我爽了。

确定谢浸池被后来的侍卫们双手缚住带走,我跳下木板床,准备做下一件事,去找宁别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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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春光 第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