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莫可音喝水停下絮叨的空档，向泽南突然开口：“你觉得你爸能帮到你多少？”
他转开话题，错开思路。
“不知道……其实我好像真的有点让他为难了。”
莫可音成功被转移了思路：“不过，我也是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
怎么会没有？还有我啊！向泽南心底叫嚣，却没说出口。
莫可音叹着气坐回画架前，一筹莫展：“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去找他？”
他搬来凳子坐她旁边，“要不要跟我讲讲？有些话说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莫可音侧头看了看他，阳光照耀之下，向泽南的笑让人莫名安心。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未必愿意说几句真心话。有些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信任。
莫可音默了默，认定了向泽南是后者。
“其实，我们的父女关系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而且不适合公开。”
那可不？一个姓白，一个姓莫。任谁想都知道不止是公不公开那么简单。
“我父母和平分手，因为彼此都嫌弃对方性格。当时我妈带着1万元分手费回老家，准备打肿脸充胖子炫耀一番。”
她说着，突然觉得脸疼，因为她也经常把自己脸打肿。
“可她刚刚回家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家里人一边骂她，一边逼她嫁人。后来用15块彩礼钱就把她卖了。”
莫可音看着向泽南眼里的疑惑，跟他解释：“听说那个年代，在乡下，50元都是很长脸面的。”
向泽南笑了笑：“我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某家做个无忧无虑的小狗，还没投胎。”
莫可音伸手摸了摸小奶狗的头，笑：“后来，我妈找着机会就逃了。当时她身怀六甲，一路奔波回来。”
“但是她找到我爸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新女友，漂亮又温柔，带出街很有面的那种。”
莫可音傻笑：“你知道么？我妈跟我一样，性格多变嘴上不饶人，可心地不坏，她不想破坏人家的幸福。”
莫可音见向泽南听得用心，渐渐地更加放宽心。
“她用那1万元巨款在城郊买了个旧房，把我生下来，早上卖油条，下午卖水果，晚上卖她做的围巾手套。”
“她忙着挣钱养我，所以经常不管我，偶尔管我就是又打又骂……所以我跟她关系不好，还很叛逆。”
向泽南的童年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差，但是他初中以后过得很幸福，所以叛逆期很短。
看着莫可音眼里泛出泪花，向泽南悄悄牵了她手，轻轻摩挲以示安慰。
“十六岁那年，我因为一些事情跟她吵架离家出走。她实在找不到我，就去找了我爸帮忙。”
“你知不知道，当有个穿着西装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跟我说，我是他女儿的时候……”
莫可音眼里的泪花变成泪水滑落下来，“那个时候，我多激动，因为我其实是有爸爸的。”
向泽南往她面前靠了靠，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肩，一言不发，却努力安慰。
“你也不知道吧。我见王啸女儿看着车离去的时候，我好像见到了十六岁的自己。”
原来她以前过的很不好，所以心里缺爱，总希望被爱。
她时而强大，时而柔弱，时而乖巧，时而神经质，但大多时候不自信又自我怀疑。
她甚至很在意旁人的评价，一旦旁人认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记在心底悄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