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某些时候细微的表情、喘息、反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当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柳临溪临走前那个懊恼的眼神。

苏恒在一旁见他兀自发呆,嘴角还带着莫名的笑意,开口道:“陛下今日心情可好了?”

“好着呢。”李堰随口答了一句,起身开始洗漱。

“柳将军在外头候了一早晨了,要不要让他进来?”苏恒问道。

李堰一怔,开口道:“为什么不让他进来等着?”

“柳将军怕扰了陛下休息。”苏恒道。

“下次若再让他站在外头等,你就不用再进来伺候了。”李堰道。

苏恒忙应是,出去将柳临溪请了进来。

李堰坐在塌边,一见柳临溪进来,眼睛不由一亮。今日柳临溪穿了一袭淡青色窄袖武袍,头发也难得齐齐整整地束了起来,眉间那处红色的伤痕清晰地露出来,让他那张俊美的面上添了几分英气。

“昨晚睡得好吗?”李堰开口问道。

柳临溪避开李堰的目光,面上一红,开口道:“还行。”

李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摆了摆手示意苏恒出去候着。柳临溪见状看向他,面上带着几分忐忑神情。李堰离得近了才发觉柳临溪眼睛略有些发青,多半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等了多久?”李堰问道。

“一个时辰。”柳临溪道。

李堰皱了皱眉,起身走到柳临溪身边,开口道:“怎么如今朕以为同你离得更近了,反倒觉得你越是疏远呢?”

按理说,他与柳临溪已经彼此都有过“举手之劳”的交情了,也算是比较亲密的关系了。可李堰却觉得,最近柳临溪在面对他的时候,反倒比从前更拘谨了。这种变化,让李堰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臣猜不透陛下的想法,心中惶恐,不敢僭越。”柳临溪道。

“哦。”李堰道:“那朕恕你无罪,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

柳临溪抬眼看向他,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昨晚允了臣一匹快马……”

李堰闻言面色一冷,开口道:“你一定要去找他吗?”

柳临溪叹了口气,心道果然一提这事就不高兴了。

可事情迫在眉睫,他也不能不提啊。

“臣不得不去。”柳临溪道。

“为什么?”李堰问道。

李堰这问题问的直接,柳临溪却没法正面回答,总不能说我看过剧情,知道程远要造反吧。如果他真这么说的话,结果程远有没有事不好说,他柳临溪第一个恐怕就会有性命之忧。好端端的一个武将一口一个“造反”“倾覆”的,这可是皇家的大忌。

柳临溪想了想,开口道:“程远太聪明了,他若是去了军中必大有作为。臣好歹是武将,此前又那般折辱他……臣怕他来日飞黄腾达了,挟私报复。所以想着趁他还懵懂的时候,要么劝他放弃,要么就朝他赔礼道歉,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堰:……

这个理由倒是很清奇,竟然有些信了。

“你去吧,找苏恒要马。”李堰淡淡的道。

“谢陛下。”柳临溪朝李堰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李堰看着他的背影道:“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不是徐州营吗?”柳临溪道。

徐州营主帅是程太傅的学生,原书中程远就是投奔了他,最后图谋不轨,意图倾覆大宴。

李堰皱眉道:“谁告诉你是徐州营的?他去的是湍河营。”

柳临溪:……

怎么会是湍河营?

原书中原主就是路过湍河返回西北时在那里遭到伏击被暗杀的。

而从京城出发去湍河营必经湍河。

这一刻,柳临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今天去找程远,会不会悲剧重演?原主本来就是要在湍河被杀,他今日一去,只不过是在时隔不久后再次让故事回到

了正轨。

不然程远突然弃文从军如何解释?

这仿佛就是给柳临溪设了个套,柳临溪一旦想要去改变,就很有可能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而他柳临溪的结局,左右只有一个字:死。

第22章

“柳将军?”

李堰觉察到了柳临溪的异样,快步上前,便见对方面色苍白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极大的恐惧,白皙额头一瞬间冷汗都沁出来了。

“无妨……”

柳临溪嘴里有气无力的蹦出俩字儿,往后一仰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李堰一把将人接住,朝殿外喊道:“苏恒,叫太医。”

苏恒候在外头一脸茫然,赶忙着人去宣了太医。

柳临溪昏昏沉沉,又梦到了原主被伏击惨死的那日。

当日原主从京城出发,还带了几个亲随,他们一路奔马到了城外湍河的时候,被埋伏在桥上的数十位蒙面人突然袭击。几个亲随来不及反抗,瞬间毙命,原主虽身法矫捷躲过了几次攻击却也中了暗器。且对方人多势众,各个出手都是杀招,原主频出破绽,被乱刀砍伤,最后跌入湍河之中……

湍河水流甚急,原主跌进去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但他身受重伤根本无力挣扎,最后是在岸上众人的目光中慢慢淹死的。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原主看到岸上的蒙面人首领摘下了面巾。对方笃定了原主已没有活命的机会,但是万万料不到,柳临溪代替原主活了下来,且在原主最后的记忆中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那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四方脸,双目充满戾气,脸上一道伤疤自右侧鬓角斜至下巴左侧,看上去触目惊心。

柳临溪眼前忽明忽灭,几乎感受到了那日原主在湍河中溺死时的恐惧和无助。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英雄,在湍急冰冷的河水中被慢慢呛溺而死,与此同时站在岸上的刺客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水中的人不再挣扎……

柳临溪一口气险些上不了,仿佛要跟原主一起溺死了。随后感觉指尖传来刺痛,将他的意识唤回了些许。可他胸口依旧憋闷难当,无论如何努力都睁不开眼睛,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李堰斥责太医的声音,以及苏恒在一旁指挥宫人们煎药时的慌乱。

“陛下,柳将军气儿是顺过来了……但恐怕还得昏迷些时候,过半个时辰,臣再给他施一次针。”向太医拱手朝李堰道。

李堰紧拧着眉头,目光落在榻上那人毫无血色的面上,沉声问道:“可找到缘由了?柳将军最近为何面色越来越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昏倒了。”

“臣反复替柳将军诊了脉,确实没发现什么急症,他也没有心疾……”向太医也一脸困惑,显然并未找到柳临溪昏迷的症结所在。

“你若诊不出来,便让太医院其他的太医来诊,堂堂大宴国的太医院,难道找不出个会诊脉的大夫?”李堰握拳在案上一锤,一屋子人都吓得噤如寒蝉,还是苏恒斗着胆子上前劝道:“陛下息怒,向太医是太医院里资历最老医术最精湛的太医,他为柳将军诊脉定然没有不尽心的道理。”

“那你倒是让他说说,柳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堰冷声道。

向太医双膝跪地朝李堰一拜道:“陛下,老臣不敢断言,但柳将军似有急火攻心之兆,像是受了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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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称怀孕后全朝堂都来认领+番外 第2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