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怡根本无心取药,烫伤的手指早就自己悄然复原了。
只是才与许叙年相聚,又要借口分离,心隐隐作痛。
“对了,三哥你和嫂嫂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提到嫂子的时候,许叙年的微笑油然而生,发自肺腑。
被喂了大量狗粮后,许玉诚竟肯叫她嫂嫂。
“卿怡,她本就是孤儿,被卖入青楼。为了我,自己把身赎了,却得不到承剑的认可。又为了我的声誉,远赴他乡。”
他的思绪飘到了窗外,雨停了,太阳也落山了。
柳卿怡许久未归,着实让他有些担心。
“你们怀疑卿怡,我也不是能理解。如今,她再一次回到我的身边,我更不想让她再离开我......”
至今所有的事,都非机缘巧合。
但许叙年认为,如果连最爱且爱自己的人,都无法相信,他又如何相信自己。
流言蜚语已经伤害他们太多,仅有心中那份情感,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卿怡姐姐能救你,自然不会是坏人!如果是坏人,早就杀人灭口了。”
夕月突然这么说道,许叙年对她点了点头,被认同后,总算是舒缓了下心情。
叶世琛还是比较关心炼药的事,所以继续问道:
“那么叙年兄,你觉得他们会把承剑弟子藏哪?”
“会不会是京城的隐藏地牢里?人家都说最危险才是最安全到地方!”
许玉诚提出了这样的猜想,但很快又被许叙年反驳道:
“不可能,京城的监察司监督极严。这么多江湖人士失踪,肯定藏不住……”
叶世琛握紧拳头,抵了抵下巴。
“玉诚,你还记得李卫长也在调查失踪的事情吗?”
“记得记得,他还让我们帮忙来着!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只是朝廷某个人做的?”
叶世琛点了点头,许叙年听了也开始回想起些什么。
“如果说,在京城附近,还和十年前的事情相关联的话,那就藏匿之处就是那个地方——凤尾山!”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很可能就是与十年前有关联的凤尾山。
记得那么清楚,也是因为叶卿城就是再凤尾山跳崖的。
许叙年起身并要准备行装。
“眼下同胞还未找回,生死未卜。生命攸关,刻不容缓,我们必须立即回京城!”
“现在?”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许玉诚如此反应,也是因为长宁京城有门禁,傍晚就已经关闭城门了。
“对,就是现在,别忘了,我们承剑是在官场可是有特权的。”
正当许叙年这么说的时候,店小二敲开了客房的门。
“请问有没有叫许叙年的客官在这。”
“有,什么事?”
“跟你们一起来的姑娘,让我捎你封信。”
他接过了信封,信上的内容很长,大概是分别的借口。
“......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勿念,柳卿怡。”
叶世琛他们看着远处许叙年的表情,从凝重到皱眉紧张,又到释怀,随后松了口气。
“她走了,不过只是暂时的。好了,我们也收拾下,准备回京城。”
柳卿怡虽只留给了许叙年几句话,但至少这一次,她说了回归的约定。
比起她当年突然消失,这封信算是留下了根心弦。
一行人已经到客栈门口,而眼前是林清依和小吉儿两人,还有一辆马车。
“你们真的不一起去吗?”
“不了,本来是想顺道帮个忙,眼下既然事态已经转移到了京城。有你们在,还有京城的人,自然容易解决。”
林清依看着小吉儿跳上了马车。
“小吉儿说她父母并不是失踪的那些人。况且我奉师父之命南行,除了历练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这件事就有劳各位少侠了!”
林清依说完,优雅地深鞠了一躬。
春风无意,她身上总是有股淡淡清香,甚是好闻。
瞩目的还是她胸前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亭亭玉立。
这形容,不仅是这绝美生动的刺绣,还是眼前人的气质。
自古天仙阁女子难染红尘,幽柔淡雅。
今日一见,气质确实如此。
“好吧,那么清依小姐,一路小心!”
许叙年抱拳作礼,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一路小心。
许玉诚说完又揉了揉头,想说什么又感觉不太好意思。
结果被夕月推了一把,人就往清依那边看,小吉儿趴在车窗边,恶狠狠的瞥了一眼。
许玉诚被众人的目光吓了一跳,又稍许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嗯?这气息是许少爷吧。”
“是我,是我!”
许玉诚连忙回答,手又不自觉的挠着头,还不敢看对方。
后面的一群看着戏的人,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公子还有什么事要跟清依交代吗?”
“啊,这不是交代……就是白天在剑冢的时候,我用剑指着你,怪没礼貌的,想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许玉诚音量突然提高,耳根都激动得泛红了,眼睛瞥回了看着面前长发悠然的女子,又闪回了右边。
他第一次见到林清依,就被她的气度吸引住了,家族里就没有这般奇女子。
承剑的小姑娘哪个不是从小习武,还能烧炉铸剑,一身结实肌肉…...
他向女孩子道歉也是第一次。
“噗,哈哈.....”
没想到林清依抬起长长的手袖,半遮地笑了一下,随后紧接着轻声细语道:
“公子莫忧,清依双目已盲,自是看不见公子曾剑指于我。即便是看见了,也知道是一场误会,那便不会放在心上。”
许玉诚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一笑,尴尬犹如被一缕柔风轻扫而走,不动声色。
“好啦,清依依!别跟这呆子废话了,人家等不及去玩了!”
已经坐在马车上的小吉儿探出头来,朝着他们大喊着。
林清依听了,调整回优雅的仪态,微微行了下礼。
“那么,小少爷,还有各位,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林清依踏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缓缓离去,终究是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许多人在一生中可能只会擦肩一次。
但留下心弦的人,必定会有缘再见的,只待下一次拨动。
“早听说天仙阁出了一才女,自幼双目失眠,但却从小听得懂五音六律,还成为了当今一大武林高手大琴师晏殊最后一位弟子。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若是我们承剑世家能与天仙阁有交往,那定是好事一桩。是吧,玉诚?”
许叙年说着说着看向了许玉诚,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让他晃过神来。
“三哥,你干嘛?眼下最正经的事,应该是回去禀报李卫长!!!”
“哈哈哈,这种事也很重要的,以后你就懂了。走吧,回城!”
许玉诚回头看着后头,笑眼盈盈的两人,顺便生气地瞪了眼推他的夕月。
“你们两个也跟着笑什么笑,整天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况且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关系这么好了!”
结果叶世琛立马收住了笑容,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前肩,绕过了他,快步跟上了许叙年。
夕月随后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甚至还做了个鬼脸。
许玉诚正要转身对这两个擦身而过的人进行再教育批评,却被夕月抢先一步。
“小少爷,还不快跟上,怎么变得磨磨蹭蹭的了?嗯哼~”
“哼,来了来了!”
许叙年向城墙上的侍卫表明自己的身份,并出示通行令后,竟真的能在深夜顺利进入长宁京城。
此时已是深夜,长宁的玩家灯火早已熄灭。
“三哥,你这通行令能不能也给我一个。”
“可以啊,但是你得回家找你爹开始学经商。这可是承剑行商时,专用的通行令。”
“那算了,这个江湖我还没闯够,学商我可学不来。”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监察司,虽是叶世琛第二次来,总感觉还是有一种庄严肃穆的味道。
监察司门口有两只栩栩如生的黑石狮,大门是红木镶金石,不愧是燕国以财力资源打造的机关。
“看门的,我们找李卫长……等等?你不是那个谁?……诶?你不是被关在地牢吗?怎么被放出来了!”
许玉诚惊讶地看着前方,眼前带着淡淡胡须的中年男子,不正是当时偷黑箱的那个男黑衣人——拳宗秦肃。
许玉诚和叶世琛都已经有拔剑的动作,只见眼前的人面不改色,一脸正经淡定。
“现在是夜间时间,请出示相关证件才能进门。”
“少来了!看招…...”
“不得无礼!”
许叙年大声喊停,也算是吼住了许玉诚已经拔出的剑,又给收了回去。
“你好,我是承剑家的三少爷许叙年,这是我的通行令。”
“承剑家的通行令,请进吧。”
秦肃就像个无情的开门机器一样,与之前桀骜的形象完全不同。
结果等所有人一走,叶世琛和许玉诚回头看他的时候,那人却在偷笑。
两人抛出了不服气的目光……
“可恶,那家伙在演我们。”
走过玄关,在通往正厅路上的东侧就是监察司的演武广场。
叶世琛可深,他可是在这和其中一位锦衣卫,进行人生的第一次比武。
但夕月还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设施惊叹不已。
威严巨大的军鼓,两排架子上各种类型的兵器。
简直就像是军事基地,燕朝的国力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仅仅是个治安的机关,从外墙到内物,均耗费大量资材。
不远处,演武广场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广阔的射击场。
在这漫漫深夜里竟有一个人在那练习射箭。
“那是李卫长吧?”
许玉诚观察了背影,越看越觉得像,然后喜出望外,脱口而出。
“李卫长!李卫长!…...”
嗖~砰!
远方的男人听到声音后,先是射了一箭,刚好命中靶心。
随后他松了口气,卸掉了装备,朝他们快步走来,果然是李长征。
不愧是高手,这么晚还不睡觉。
这就是李长征吗?夕月心想,有些迟疑的表情。
很显然她有听过他的事迹,不仅仅是叶世琛和许玉诚说过的那些。
今日一见,要比想象中的威严几分,就像某位尊贵的长辈,令人肃然起敬。
“李卫长,你怎么让那个小偷做门卫了?”
“监察司最近紧缺人手,所以就给一些被灭门的江湖中人安排了一些职位。挨了几十大板,也知道错了,算是让他将功补过了。”
李长征叹了口气。
“秦肃没有伤害到你们,也没有偷盗成功。他人本不坏,只是一时走投无路罢了,到时候我再让他亲自给你们道歉。”
许玉诚还是不满,这哪是将功补过,分明是给了个铁饭碗工作。
况且什么叫没有伤害,当时那人手中的刀离他不到一尺,这叫杀人未遂!!!
李卫长扫视了一遍这一行人,看到夕月的时候眉头紧锁了一瞬后,然后又立马注意到了许叙年。
“三少爷?看来你们已经找到承剑子弟了吗?”
许叙年叹气摇头,眼神几分失落。
“虽然没找到人,但是我们找到了些线索……在万剑山里找到了炼药锅炉。能在京城下手,想必李卫长比我们更想得到,是什么人暗中捣鬼。”
李长征沉思了一会,竟叹了口气。
“那个人是朝廷的涂公公。”
没想到仅一天,监察司也有了答案,许叙年激动地问道:
“那他人呢?我们承剑的弟子没事吧?”
“就在几个时辰以前,涂公公已经死了,就在自己家中。他一死,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失踪的侠士也不知道被藏匿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