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轻舟缓缓地拨开两边映霞河水。
轻舟上的三人正是之前的黑衣人,两人护着箱子,原偷走箱子的人带着斗笠蓑衣划船。
他们观察着四周,很快发现身后一人在迅速地奔踏着河水表面。
原来是凌波微步,承剑二小姐许雨熙已经追过来了。
“早听说承剑家出了个母老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少废话,你去拦住她。”
女黑衣人自知不是许雨熙的对手,对着眼前的男黑衣人命令了一声。
男黑衣人身上只剩一把弯刀,可见他是刚才挟持过许玉诚的那个男人。
女黑衣人刚说完,男黑衣人就冲出了船亭,挥刀正好与正飞冲而来的许雨熙对击。
但许雨熙的剑显然就是特殊打磨过的,可要比寻常武器硬上好几分。
梅香故,许雨熙作为承剑弟子给自己铸造的专属长剑,看似轻巧细长,实则暗藏重型纯质金属。
梅香故外表虽是金属合成物,而内芯则是一种纯天然且极重的金属。
如此一来每一次向下挥击,不仅是是强大的冲击,相应的还有极大的重力。
谁人想到,竟有力量如此强大的奇女子。
不像女黑衣人那样能够以柔化刚,男人只能硬碰硬。
那么结果就是:他的这把刀直接因为梅香故的坚韧而被劈断了。
不过,这把刀也算是缓和住了这次强力进攻,他才得以侧移闪避开。
闪避攻击要比抵挡攻击难,但收益也是最大的。
下一秒他的右手突然握紧,直接朝着许雨熙的肚子,冲其一击,将对方击退了好几尺。
还好许雨熙自身功底雄厚,肚子上还有几块腹肌,才得以抵挡眼前男人的招式。
虽然许雨熙穿着装备简单,但都是实打实珍贵又稀有的硬质布料,甚至还加了两层金属薄片。
这次反击对许雨熙来说并无大碍,她还冷静地问道:
“拳宗?…”
还没等许雨熙听到对方的回答,男人又追击过来,这一拳借助着水上奔跑的冲击,随着飘起地水花,瞬间打在了梅香故的刀背上,一刹那间所有飘起的水花四散震开,又顿时落了下去。
通过内力释放增强自身的力量,这是江湖人常说的武技。
许雨熙确认自己已经完美地接下这一拳后,即使维持水上轻功有些难度,但还是成功让自己站稳了脚步。
防守就是按别人的套路做事,所以一定要做着反击。
许雨熙本后退弯曲的右脚,猛一抬,直往对方要害踢去。
男黑衣人反应极快,直接一个后翻拉开了距离,她见势又追了回去,不断寻找对方的要害挥剑。
对方虽躲闪了几次后,他是在等许雨熙露出破绽。
漏洞一出,突然一拳迎来,却没料到许雨熙用左手竟能直接稳稳握住了这一拳。
像是左手手指先行抓住了拳头,力量被分散至左手掌的每一处,刚好化解了他拳击的力量。
随之她抬起右手,梅香故的剑刃划过,已经到达了他的喉咙边。
虽然黑衣人没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但却已经到达了生死的边界线,无奈只好停手。
遮脸布的挂绳也在打斗中被许雨熙割断,飘落了下来。
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平,不像是江湖邪道。
目光的无畏还有脸上的胡渣,满目苍凉也算是经历过很多风雨颠簸。
许雨熙又怎么可能可怜一个袭击过他们的人,眼神变得严肃锋利。
“早些年,父亲让我参加过武林大会,我讨教过几位拳宗的人,却未曾想过宗门弟子会走上偷鸡摸狗之道。”
“呵,那又如何,你还是担心一下黑箱吧,估计已经运送到下一站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了我,你们怎么知道黑箱下落。”
冷漠的许雨熙多了几分思考,眼前的男人无所谓的淡定,有些令人费解。
在京城直接杀人她估计做不到,对方不是死罪,最多交给衙门处置,但眼下……
“雨熙姐!”
正当局势僵持的时候,突然发现许玉诚已经站在一边高桥上,正朝着他们呐喊。
许雨熙惊喜喊道:“玉诚,你怎么在这,大哥回来了吗?”
“我没有等到大哥,但是我碰到了正在巡逻的锦衣卫长李长征!”
“李长征...…”,黑衣人陷入了沉思,眼里多了份不安。
“现在你觉得如何了?”
许雨熙上一秒看着桥边,下一秒又斜视着剑指的男人,有点儿洋洋得意。
说到锦衣卫长李长征,人们就会想起那把银白色长刀——段天刀,那可是承剑做给朝廷的第一把神兵。
逃跑的轻舟已经准备缓缓靠岸。
女黑衣人观察了后方许久,虽然四周万分静谧,男黑衣人还没有回来,眼下船即将靠岸,更是要小心才是。
夜色已经降临,隔岸的家家户户已经燃起了炊事,屋檐上滚滚烟火气,四处灯火阑珊。
这里越是安静越是令人紧张,这好歹也是治安最好是宁阳京城。
随着舟船逐渐靠岸…
“上空!…”
船头的人突然低声又激动地喊着,话声虽小,但女黑衣人的听觉十分敏锐,瞬间反应过来。
果不其然,一把长刀直接将船檐劈碎。
幸好她身材纤细,下意识双脚张开,紧靠着窗边才躲过此劫。
那是一名中年短发男子,尖锐的眼神犹如寒光刺骨,暗金色的衣冠,身后是一大株金色牡丹。
漆黑的腰带上镶嵌着十二颗月明珠,腰间挂着一枚“锦”字腰牌。
除此之外,随着月亮的升起,夜幕早已落下,皎白的月光令他手上宽长的大刀露出令人惊悚的寒光,威严霸气。
“段天刀,李长征!”
没等女黑衣人内心惊叹,李长征又立马快刀挥向了女黑衣人,她将自己的腰一弯,直接整个人躺在了船上,才躲过这快速的一击。
她上空的遮板就没那么好运,再一次被震碎。
这么宽长的武器,还能挥出如此惊人的速度。
她微微扭头,瞥见一把剑已经架在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前,不是其他救援的人,正是刚才天香斋里的奇怪少年叶世琛。
“这黑衣人功力要比之前那个弱太多了!”,叶世琛似乎还有些抱怨,江湖少年嘛,年少轻狂。
面对李长征猛兽般迅猛地追击,再怎么样狡猾的兔子,也终有破绽时。
对方就像饥饿的野兽,疯狂地撕咬,强大的压迫感和攻击频率,根本无法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眼下局势直接扭转了,女黑衣人得出结论后,决定明哲保身。
她双手抓紧船只边缘,将自己身体往天上蹬,谁知这一下她竟可以直接把身体甩出了船。
船只刚好已经快靠岸了,得以让她完美落到地面上,最后头也不回的直径往街道跑去。
李长征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直接一蹬船就直接冲了过去。
这一蹦哒使得整个船都在晃动,还好叶世琛反应快,脚趾使劲抓紧了船头,才站稳了些。
女黑衣人轻功自然比不上李长征,只好朝他扔出了自己的双刀,掩护自己逃跑。
李长征挥动了下段天刀,直接将两把飞刀打飞后,继续追击,两人消失在了叶世琛的视野中。
没过一会,李长征就回来了。
原来是女黑衣人跑进了人群,身姿灵敏,在人山人海穿梭自如,失去了踪影。
叶世琛见李长征收起了刀,没带回人,并问道:
“那女贼跑了吗?”
“跑到了街上,人太多不见了……等等。”
李长征直接走向黑衣人,叶世琛这才反应过来,被挟持的黑衣人头一直低着的。
李长征硬是把他的头抬高,双眼无光,脸色苍白,已经没了呼吸……
叶世琛的手一放开,整个人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自杀了?”
“我一直看着他,他怎么自杀的!”
“可能是牙齿和嘴唇间藏着事先备好毒药,随时都可以赴死。看来是个专业的刺客,到底是什么人培养出来的刺客,在这京城已经好久没有见过……”
“李卫长!”
正当李长征陷入思考,许玉诚已经赶了过来,他叫来了衙门的官兵。
许玉诚看到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黑衣人,问向叶世琛:
“这人怎么死了?叶世琛!是不是你的莽撞把人给杀了!”
“你可别瞎说,我初入江湖,可还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不会去杀人!他是自杀的!”,叶世琛连忙说道,杀人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到。
“算了算了,我的箱子呢!”
“还在船上。”
叶玉诚急冲冲地去船上拿箱子,留下叶世琛和一群官兵,还有一具尸体,似乎有些尴尬。
叶世琛对江湖很感兴趣,但面对官员,此时的安静显得生疏又尴尬。
“李卫长?”,叶世琛试探着问道,好像是这么叫的,周围的官兵似乎也在等李长征发布施令。
“你们先抬回去吧。”,李长征说道。
“是!”
李长征看着被官兵抬走的尸体,又转过身对叶世琛说:“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
“他叫叶世琛,是个初入江湖的小毛驴。”
叶玉诚已经将黑箱背上了岸,突然抢答道。
神态上有些世家公子的傲慢,似乎还是有点对叶世琛的不满。
“叶世琛……不错的名字,而且功夫不错,如果有兴趣你可以来监察司找我,我可以让你做一位人民敬仰的警衣卫。”
“啊?谢谢李卫长好意,江湖这么大,我还想再闯闯。”
叶世琛回答地干净利落,他的目标就是先闯荡一番江湖,谁也留不住他。
李长征听完,竟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庄严又很朴实,虽是平淡但又发自内心的喜悦。
“好吧,我们监察司随时欢迎你来。”
“李卫长,那我呢!”,许玉诚突然也兴致勃勃地问,虽不是说想去,就是看自己有没有资质。
李长征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许玉诚,四大家族的动态对于朝廷来说是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他也一直有所关注。
“小少爷想来,监察司肯定是随时欢迎,比起寻常百姓,我们这更喜欢你们这种会武功的江湖中人。无奈的是,像承剑这种世家,家主大概不会同意小少爷来吧。”
“……那倒也是,我爹估计得扒我几层皮。不过,真要来的爹也拦不住我的。等我跟叶世琛一样,闯荡下江湖,再考虑考虑,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
“哈哈哈”,李长征突然开怀大笑,许玉诚和叶世琛都表示当时十分震惊,像他这么大的人物也会放肆的大笑,“年轻真好,监察司随时欢迎你们这些有志向的江湖人。”
“承蒙夸奖!”
许玉诚开心地鞠了一躬,叶世琛也跟着弯腰作揖。
这边正谈的开心,都没注意远处许雨熙拿着梅香故挟持着那个男人走来。
“姐姐来了!”,许玉诚最先看见了,并激动地喊着,许雨熙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对李长征说道:
“李大人,劳烦你们监察司好好审问下他,我们的行踪消息是哪里来的,对这黑箱到底了解多少。我们承剑的东西,一般人可不敢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