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揖,微笑道:“在下是谢兄故友,可否劳请代为传达一下,就说许久不见,无名甚为想念,意Y_u择日一聚。”

李忘生没见过这人,不过谢云流交情遍布天下,不认识也是正常。便告知谢云流。谢云流一愣,起身走了出去,竟是几天未归。

李忘生有一念差矣。谢云流交情虽广,能被他认定成朋友的一只手都不到。无名恰是其中一个。

谢云流不知道无名的底细,但早年还在纯阳时便志趣相投,只是无名似乎并不愿意多透露自己的信息,谢云流自然也没有告知李忘生。

无名这次来的奇怪,谢云流自从离开纯阳便没见过他,想不到一别八年,还能在东瀛相见。只是这些日子谢云流毕竟苦闷,提不起兴致来陪无名,念及无名第一次来东瀛,心里甚是抱歉。

无名却道:“谢兄心情不好,可是为了令师弟?”

李忘生不认识无名,无名却从谢云流口中听过不少关于他师弟的事。此次属下的消息很是有趣,他的确没有想到谢云流和李忘生会有这种关系。深谙趁火打劫之道的隐元会首领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又不忍心看朋友陷在一日复一日的郁结中,倒是想出了一个两全的办法。

果然,谢云流言谈间透露出对于当年叛走纯阳的真相的疑虑与痛心,无名便顺口接了一句:“既然如此,何不问隐元会买消息?”

谢云流不知无名底细,只是叹一口气道:“隐元会再厉害,恐怕也没有在东瀛设分点吧?”

无名笑道:“小弟这么提议,自然是有依据的。我前两日才在这边的分会买了一点小小的消息,若谢兄不嫌弃,择日我带你一同前往,如何?”

接下的故事如此顺理成章,谢云流以一个承诺为代价,换取了他叛变时多方始末;无名替隐元会收到一个价值千金的承诺,心满意足。他既然是谢云流好友,便不会将这承诺用在伤天害理上,又解决了谢云流一桩疑惑,心里很是得意。

谢云流那边可就有些天崩地裂的滋味了。

无名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谢云流知晓真相后接连三四天都未回去,平素持身自律,竟然喝得烂醉,醉倒前不停说着:“我辜负了他、我辜负了他……”从低语到嘶吼,再到默然无声。

豁然开朗,追悔莫及。

况且疑虑一旦种下,难免生根发芽,此时再细细品味李重茂当年好意相劝他不要记恨师父之事,就慢慢品出了另一重味道。

事后虽向李忘生道歉,当然也得不到回应。想来也是,李忘生既然无辜,那在康家被他打出内伤,又破了童子之身,被自己虏来后又遭此大辱,即便是要一剑杀了自己,也不该有二话。

哪怕李忘生真的不再计较,不负荆请罪又怎能甘愿?

可就怕,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自己了。

这一日李忘生又提出要回纯阳。既然病好得差不多,又快要半年,恐怕再不回去,师父便要担心了。

这是他第三次提出要回纯阳了。

第一次被谢云流关了起来,第二次也不了了之,这一次,破天荒的,谢云流同意了。

第七章

对于“李忘生要回纯阳了”的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李重茂了。在他看来,谢云流虽然一时被迷惑,但这愧疚也未必没有好处。

李重茂算是发现了,李忘生在这里,自己一时半会动不得,处处受制,不如早将这瘟神打发回去,只要谢云流还在,余下的,徐徐图之,不愁达不到目的。

还有藤原广嗣,现在正变着法子弥补一下过错,以期以后仍有与谢云流合作的机会。

两人对于李忘生回纯阳之事如此热忱,处处上心,进度便快了许多。

先是李重茂言及自己误会谢云流的话,酿下大错,为了弥补,便借出了当年来东瀛的宝

船。

此船体势巍然,设有九桅、张十二帆,其蓬、帆、锚、舵,非二、三百人莫能举动。若非如此,也不能在逃亡时带走如此庞大数量的财宝姬妾奴仆死士。现下能拿出来,自然是比寻常舟子要稳当得多。

不过谢云流未必就领他的情,只是随意谢过而已。李重茂微微有些纳闷,怀疑是什么关节出了问题。不过麾下谋士一提醒,他也就了然。想来李忘生既然不习惯坐船,谢云流体恤他,恐怕本就会问他借船,所以这个人情算是白卖了。

他和藤原便又送来许多吃食器物、东瀛的绸缎花布等,最好让李忘生走得快活点,谢云流也就留的安心些。

如此不到一个月,一切都打点妥当。

当日鸭川绿水如练,静静穿过山川,迂回而来。一行人在入海口送别,远望当日谢云流居处的方向,绿水青山,层峦叠嶂,长天犹如一笔挥就的洒脱。

李忘生与众人客气道别,又因为他至东海时有些晕船,便没有拒绝李重茂送的两个小仆,盘算着到纯阳后再送回来。

转头向谢云流作了一揖,抬头,一双眼眸如秋水深沉,轻声道:“师兄,此时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想来应是许久。希望师兄能过得好,忘生也就放心了。”

谢云流破天荒的穿了一袭蓝色滚边的白衣,眉若凝墨,其意蕴难言,犹如山水画间的一捺,皓目明眸,唇角微微地翘着,鼻梁高挺,英气十足。他点了点头道:“上船吧。”

李忘生又对众人行了一个礼,转身登上船舷,倒是没有走进船舱,想来是要遵从中原礼俗,使岸边送别之人看不到自己,才会进舱。两个小仆便垂首立在他身侧。

李重茂便对舵手道:“开船吧。”

舵手依言,船缓缓开动,谢云流面对着船离去的方向,看船开出一段距离,众人想来是追不上了。

他忽然一手按剑,稳健一跃,轻松便上了船,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什,看也不看,回手一扔,便掷在李重茂的脚下,竟然是火漆封口的一封信。接着一手一个,提起那两个仆从,丢进海里。

仆从善水Xi_ng,扑腾两下后便凫水而归了。

众人被这重大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时船早已开出一段距离。两个人影渐至不见,只余碧绿江水,墨染山川,长天一色,山水横拖千里外。

随从捡起地上的信,交给李重茂。李重茂愣愣地看着火漆封口,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小番外:谢云流的信

云流白:

足下昔与吾纵马论酒,吾常谓之知言。然经怪此意尚未熟悉于足下,何从便得之也?足下尝谓云流言,吾师如父,必不加害于吾。忘生年少,偶有错事,也未可知。

足下傍通,多可而少怪;吾直Xi_ng狭中,多所不堪,偶与足下相知耳,乃至于欺师叛道。而今想来,为徒者应尽其道,云流惭也。今恐足下对忘生有所旧怨,更有家师在上,是故不告而别,烦请见谅。

吾昔读书,得并介之人,或谓无之,今乃信其真有耳。Xi_ng有所不堪,真不可强。吾师弟忘生,和柔慈惠,不损耿介孤直。吾非其良久,今悔恨难已。忘生虽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其至Xi_ng过人,与物无伤。吾不如师弟之资,而有慢弛之阙;又不识人情,暗于机宜;无忘生之慎,而有好尽之累。久与事接,疵衅日兴,虽Y_u无患,其可得乎?

吾今既知足下之谋,非我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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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李]还寝梦佳期+番外 第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