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速把Ru鼠丢下喂食口,然后砰地扣上盖子,生怕它伺机逃了出来。
Ru鼠落到保温垫上时还搞不清状况地蠕动了几下,似乎很满意那软垫的温热,在上面蹭来蹭去,雪花王优哉地游过去,扬起脑袋挑,绕着那毛还没长齐的粉团子挑剔地打量,几秒之后,兴趣缺缺地掉头爬开。
“咦?怎么不吃?瞳老师交代这样喂的啊……”
研究生凑近了保温箱,大惑不解地喃喃自语。
他话音刚落,雪花王突然发难,电光火石间扭头咬住Ru鼠,细长身体狠狠勒上几道,把那只柔软的团子绞缠变型,Ru鼠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咽了气。
绞死猎物后,雪花王张开大口咬住Ru鼠的头,颈部缓慢蠕动,把身体两倍大的东西生吞了下去。
谢衣脑子里无端跳出物似主人型这句话,脸色有点发青,研究生明显段数不够,脸上五彩斑斓,都快哭出来了。
“咳,”谢衣清咳一声,把研究生的注意力拉过来,以不无同情的温和语气问:“瞳老师去哪儿了?”
研究生嘴角一抽,哭丧着脸道:“瞳老师应邀去X大开设系列讲座,今早上九点乘班机走了,两月后才会回来。”
这可走得不巧。
谢衣蹙起眉头,想了想现下既已经接受最坏的可能Xi_ng,倒也不急于找瞳求证,问清瞳回来的具体时间便告辞了,走之前顺便好心点拨那个担负喂食任务的研究生,蛇这种动物,吃一顿饱半月,饿上两顿也死不了,顶多就是细一圈。
研究生一副受教的感激神情把他送出门去,谢衣眯起眼看向终于放晴的天空,深吸了口雨后凉润的空气,觉得心X_io_ng开阔神情气爽。
立冬之后,风一日胜一日的冷冽,天气却日渐晴好,淡蓝磨砂玻璃似的天空挂着白晃晃的日头,没多少温度但足够明亮,照得万事万物像是抛光过似的闪闪发亮,连Yin影都是蓝幽幽的,人走在这样耀目生辉的世界里,便油然生出一股虚假的暖意。
上次雨夜之后,谢衣用更多的心思和时间陪伴沈夜,他猜想沈夜的异状应是源于某事或某物的刺激,只要找到刺激源就能避免类似的事件发生。然而这段时间,沈夜精神稳定情绪平和与普通人无异,谢衣也就逐渐放下心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每天提心吊胆。
日子风平浪静的一天天过去,另一件事情代替了谢衣对沈夜精神状况的担忧。
12月初沈夜又发了次高烧,在阶梯大教室授课时突然晕倒,人事不省的被送进医院。谢衣收到消息开车赶去,沈夜已经醒来,并自己交了医药费坚持要出院,跟来的学生手足无措地围在身边,没一个敢拦他。
谢衣见沈夜脸色奇差,赶紧将学生劝走然后把他扶回车里,往额头上一探,果然已经不烧了。
这样反复的高热实在让人担惊受怕,谢衣强行陪同沈夜做了回身体检查,医院没查出病因,只说大概是过度疲劳,让沈夜停课休息。
谢衣拿着医生开具的证明,去学院给沈夜请了长达半年的假期,自己也休了年假,在家里照顾沈夜。
他明显的感觉到沈夜的身体变差了,脸色透着不健康的惨白,精神更加不好,两人裹着毛毯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谢衣将他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时评价几句狗血的剧情和智商捉鸡的男女主,聊着聊着沈夜眼睛就闭上了,谢衣故意跟他搭话,他便语声含糊地应付几句,而后渐渐消声,枕在谢衣腿上沉沉睡去。
然而,沈夜身体的异样还不止于此,一次欢好之后,谢衣意犹未尽的从身后搂着沈夜,在他覆着薄汗的肩背浅浅啄吻,舌尖Tian过圆润肩头时发现细白皮肤上有一道浅紫色痕迹,他仔细看去,只见那道纹路从肩头一直蔓延到手臂,细细的一痕,仿
若瘀伤。
他大为纳罕,试着用手指按压,那处皮肤随之凹陷,久久不见复原,呈现出不正常的死白色。沈夜低哼一声,迷迷糊糊地醒来,眉头紧蹙推了推谢衣的胳膊,让他快睡觉别再闹了。
谢衣见他渴睡模样,心软成了一滩水,轻吻他眉心道了声抱歉,然而视线仍是不自觉地被那道纹路吸引过去,手指轻抚上去,越想越觉古怪。
那痕迹的细长形状,还有按压下去时没有弹Xi_ng的绵软触感,根本不像是普通瘀伤。
于是谢衣摇了摇沈夜肩头,硬是把熟睡的人喊醒,问他手臂上的伤痕是怎么弄上去的。
什么伤痕?沈夜被迫醒来睡意正浓,半睁着眼睛目光涣散,语声粘滞的问。
谢衣扳着他的胳膊指给他看。
沈夜疑惑地偏过头,盯着那处视线勉强聚焦,而后目光霍地一跳,惊愕地用手指顺着那道纹路用力划下,身体随之起了一阵战栗,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了?
黑暗里谢衣看不清沈夜的神色,只见他突然捂住手臂抿唇不语,不由一手覆上他手背,奇怪地问。
沈夜把他的手推开,谢衣察觉到他手指冰冷。
他沉默着在黑暗里坐起,把欢爱时胡乱抛在床脚的睡衣披在身上,将纽扣一颗颗仔仔细细地扣好,这才重新躺下,背过身沉缓的道:没事……大概是不小心碰伤的。
谢衣无端地感到他语声微颤,似乎埋藏了什么至为沉重的隐情,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沈夜抱进怀里,安We_i地去吮吻他后颈那片软腻的皮肤。
那夜之后,不知是不是多心,谢衣发现沈夜对他似乎冷淡起来,不仅有意无意地避开身体接触,并且再也不肯在他面前坦露身体了。
就在谢衣日胜一日的疑虑中,节气从小雪走到冬至,转眼已是年末。
第十章
圣诞节前夕,谢衣回学校办事,被乐无异和他的三位小伙伴堵在半途,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邀请函,请他与师母参加社团举办的圣诞音乐会。
四个小辈表情诚挚再三恳请师母务必到场,谢衣忍俊不禁,故意板起脸来逗小盆盂们:“这话说得,只要师母来了,我好像来不来都无所谓?”
背后的意图暴露得过于赤L_uo,乐无异尴尬挠头,转眼去看夏夷则,夏夷则乖觉,立即摆出正人君子的笑容,正待出声补救,阿阮抱着闻人羽的胳膊心直口快地笑道:“谢衣哥哥你不来啊?放心好了,我们一定照顾好嫂子!”
谢衣被最没心眼的人反将一军,呃了半声,竟给噎得找不到话说。
夏夷则抿着嘴笑得很收敛,乐无异大笑着背过身去冲阿阮竖起了拇指,阿阮嫩白的手指卷着颊边头发冲他得意地一眨眼,闻人羽心地温厚赶紧打圆场:“既然嫂子要来,谢前辈怎会缺席。”
谢衣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好孩子”,惦着邀请函,暗想依沈夜的Xi_ng子,必是不喜这类闹哄哄的活动,而且两人的关系虽未刻意隐瞒,他也未必愿意让学生知晓。
虽不忍拂晓小盆盂的盛情,还是要把话说在前头。
谢衣把两面烫金显得格外郑重其事的邀请函收进包里,和煦笑道:“我先回去跟他商量,来不来还不一定,他喜欢清静,最近身体也不好。”
他本来没抱希望,回去只是跟沈夜随口一提,没想到沈夜竟然答应了,只对着邀请帖上偌大的师母两字皱起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