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李清风的商队跟中年捕头的官差队伍在临城城门外停下。
望着宽大的城门,宽厚的城墙,商队的众人都很兴奋。
自离开苏州城,他们一路行程每晚在山间小店留宿,条件实在凄苦。
如今能到得城内,好好休息一晚,便是这帮伙计脚夫最大的满足。
两拨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城,找到客栈后,其他人都去休息。
李清风又带着小五,跟随中年捕头前去临城衙门领赏。
“我乃建州府捕头赵巍,奉建州知府知名缉拿官府逃犯张权、马六,现张权、马六已经被这位小兄弟斩杀,特带小兄弟来衙门领赏。”
中年捕头说着,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以此来让临城衙门的衙役确认自己的身份。
那衙役抱着腰牌看了一会儿,马上就转为一副笑脸。
“原来是建洲府公干的大人,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县太爷。”
说着,将腰牌还给中年捕头,一溜小跑的跑进了后堂。
李清风也直到这时才知道中年捕头的姓名。
之前听中年捕头说要带自己去领赏,他还以为对方就是这临城县的捕头呢。
现在才知道,原来中年捕头来自建洲。
建洲跟苏州、江州可不一样。
作为一府之地,建洲在上一世就相当于某个省级单位。
严格来说,江州跟临城都属于建洲府的管辖范围。
只不过江城比较大,也比较繁华,属于市级单位,而临城相对较小,隶属于县级单位。
中年捕头赵巍,作为建洲府的总部头,地位就相当于上一世的省公安厅厅长,地位可是相当的牛。
要不然大家同属官差,这临城的衙役见了赵巍,为何会这么的客气?
这丫的根本就是县级单位的警员,看到了自己省公安厅的一把手啊,能不客气就怪了。
当然,大康的官员制度肯定不能跟现代社会比较,但赵巍的身份地位,确实是要比刚才的小衙役高上不少。
至于苏州,虽然跟江州、临城相邻,但却是属于白洲府的管辖,并不在建洲府的管辖范围。
“咳咳,没想到啊,官爷竟然是建洲府的大人,李某一路与官爷相伴,还真是眼拙了。”
赵巍看了李清风一眼:“建洲府的捕头,在你们苏州地界可未必管用。”
说着,他有摇头笑道:“这一路上我跟小兄弟倒是相谈甚欢,小兄弟为人机警,头脑灵活,可有兴趣脱离商人的身份,跟我去建洲府衙门做事?”
赵巍手下的捕快听了,全都是一惊,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赵巍。
士农工商,大康跟华夏古代的社会差不多,也是阶级森严。
朝廷将这帮只知道自己挣钱,不能给国家带来生产的商人,将地位放在最低。
赵巍邀请李清风进入衙门做事,这句话听起来简单。
可却是直接能让李清风跨越自己的阶层,虽然达不到读书人的‘士’这个级别,但能为一府之地的建洲衙门做事,阶层肯定是比寻常百姓,‘农’这个阶层要高上不少。
而且官差这个职位,可是能够世袭的。
简单来说就是父亲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
只要你家没有绝后,你都可以把它传给你的后代,代代延存。
赵巍这个看似普通的邀请,对于寻常人来说,足以改变人的一生。
所以在赵巍向李清风提出要求后,赵巍手下的捕快才会那么惊讶、那么不敢置信。
当然,普通捕头肯定是没有把人塞进衙门这个本事的。
但是赵巍不同,作为建洲知府的心腹,建洲知府最得力的下属。
以赵巍跟知府老爷的关系,赵巍是真的有本事,有能力将李清风塞入官差体系,给李清风谋一个史吏的身份。
赵巍手下的捕快们看向李清风时的眼神都酸了。
这是撞了多大的好运,才能够让赵巍如此赏识,才能够让赵巍如此相邀?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可就在这些捕快羡慕嫉妒,各种柠檬精一般的眼神中,李清风的回答却跌破了他们的眼睛,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去衙门做事吗?没兴趣,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众捕快:……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这小掌柜看着挺聪明的,一路上表现的也颇为机警,更是只用计谋,就出其不意的坑杀了络腮胡张权那样的凶徒。
可为什么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在这种抉择命运的时候,却做出这样的蠢事呢?
“小子,这可是能够改变你命运,改变你子孙后代命运的机会,你可想好啦!”
“是啊,关键时刻可不能犯糊涂,你知道普通人想要成为官差多难吗?”
“糊涂,糊涂啊!赶快收回你刚才的话,能得到赵捕头赏识,你要珍惜。”
众捕快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向李清风劝阻道。
那一个个看起来,竟是比李清风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小兄弟,掌柜有什么好当的?以你的聪明才智,做生意实在屈才啦。”
赵巍惋惜道。
这一路下来,他是真真认可了李清风这个人,想要提拔李清风到自己身边。
他作为建洲府的总部头,各种重犯要犯他也缉拿了不少。
但他缉拿凶犯,靠的是自己勇猛的武力。
他是真想把李清风留在身边,替他出谋划策,补全计谋上的短板。
“赵捕头的好意清风心领了,但是清风已经答应过东家,帮东家打理好生意,让东家的生意遍布大康。”
“清风虽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大人物,但言而有信这个词,清风还是很看重的。”李清风十分干脆的回道。
赵巍有认真的盯着李清风看了半响,之后才摇摇头,释怀道。
“罢了,人各有志,既然小兄弟想要遵守信义,无心为朝廷做事,赵某也不能让小兄弟背信弃义,担上一个出尔反尔的名头。”
这时,之前去后堂报信的衙役再次返回。
“建洲府的大人,县老爷有请。”
说着,衙役做出请的手势,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一路引领着众人来到县老爷办公的地方。
临城县的县老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颊圆润,看起来很精明。
此刻见到衙役将赵巍带来,便马上从自己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热情的迎了上去。
“赵兄弟来了怎么不早通知我,上次本官前往建洲府汇报工作,跟赵兄弟可是有一阵子没见了。”
宰相门前三品官,赵巍作为建洲府知府的心腹,临城县令还是很看重的。
作建洲府辖区内的直系官员,临城县令的升迁调动,可都在建洲知府的一念之间。
对于临城县令这么精明的官员来说,跟顶头上司的心腹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做的一件事情。
“张县令,赵某奉知府大人的命令追拿官府逃犯,追到半路才得知,那两名逃犯已经被李掌柜伏诛,现我等已经确认了两名逃犯的身份……”
对于临城县令的热情,赵巍表现的并不是很在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将带李清风来领赏的目的说出。
“哦,可是半个月前杀死十多名押运兵卒,行下那滔天恶行的两名凶犯?”
“赵兄弟真是好本事啊,早就听闻赵兄弟武艺超群、勇猛无匹,替知府大人缉拿了不少凶犯、要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县令像是没有听到凶犯是被李清风所杀,仍旧旁若无人的对赵巍进行吹捧。
那脸皮,杠杠的,绝对比城墙还厚。
负责带路的衙役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县老爷,如今这么不要脸,自己都感觉臊得慌。
他好奇的向赵巍看了一眼,不明白堂堂一个县令老爷,面对也捕快为什么会这么卑微。
正常来说,县令属于朝廷册封,正儿八经的官职人员。
地位肯定是要比捕头高的,即使赵巍属于州府的捕头,在地位也要比县令低半截,即便赵巍是知府的心腹,张县令也不用这么捧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