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妇人中间,莺歌手脚熟练的裁衣、缝制。毕竟是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随便一件衣服都做得别出心裁——兔子皮上的翻毛领子做成一个小披风的形状,又防风又保暖;活里活面的设计很好拆洗;在衬了棉花的里子,上莺歌细心地用线分格成小块——以防棉花穿旧了球成一团,最后在衣襟袖口处用同色系的丝线绣上一些云蕾纹:整件衣服又简单又大方!
围坐一起的女人们啧啧称赞,都道莺歌生了双巧手。
“莺歌,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可是啥都不会的小孩子……可是现在,别说是咱这个小村庄,就是到了东定郡你也是称得上的好媳妇了!你这丫头可是真聪明,咱们做了一辈子的针线活的人也琢磨不出你那些花样子!你看你这针脚缝得多细致啊……针线做的地道、灶台上的功夫也是一把抓,你这个小妮子,假以时日真的了不得!”
“话说回来,莺歌你要不要给柱子也缝一件衣裳?”
莺歌一愣,比划道柱子说自己有穿的。
“哎,话不是这样讲的,毕竟你已经嫁给了柱子,给当家的做一身衣服那是你做妻子的责任;丈夫穿的是好是坏都体现了做妻子的贤惠程度!你不能老让柱子穿着别的女人做的衣裳吧?”
“玉岭家的!”旁边的女人碰了碰正在说话的女人,她在隐晦的提醒着,面前坐着的毕竟是柱子的妻子,在她面前提起柱子之前的私情并不合适。
莺歌瞪大了眼睛,听了玉岭嫂子的话他还没有多想,但看到一旁的人们不自然的表情,他终于想到柱子在遇见自己之前是有别的女人照顾着的。而且在某种层面讲,也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才遇到了柱子。想到刚来的时候,自己暗地里没少被这些女人拿来和那个人作比较;心中有些恹恹的。
“莺歌,回家吧!”日薄西山,柱子照常来接自己。
收拾了东西,莺歌跑向柱子,得意的展开自己的成果给柱子看。柱子笑了笑,称赞了一句真好看。他整了整莺歌被风吹乱的头发,把新衣服给莺歌披在身上
。
“晏了,风凉。”柱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莺歌,“呐,烤鸟蛋,还热呢!”
莺歌接过来,那个包还散发着人体的热度,想是柱子怕凉了失了风味,一路揣在怀中暖着带过来的。捻了一颗放在嘴中——好香啊!
莺歌习惯的把东西递给柱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柱子接过东西,拉起了伸过来的手。夕阳中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显得格外的温暖……
第十章
天变得越来越冷了。连带着莺歌也变得越发懒散了起来。他先是央着柱子不要他每天送自己去女人家的聚会、然后又有闹着不要用扎手般刺骨的凉水洗衣服……现在他连早饭也懒得起来做,只一味的缩在被窝——
柱子虽然惯着他,但也容不得他蹬鼻子上脸。摁着莺歌照着他屁股上就是一顿打:“女人家懒成这样怎么得了!”
莺歌抽抽噎噎的爬起来,红着眼眶的去了厨房——倒不是打得有多疼,只是委屈,觉得柱子不该为了这事就揍自己,还,还是打屁股!心里有气,就在汤饼里多放了两把盐……
“呸呸呸……莺歌,你!”柱子吃到了加了料的早饭,皱着眉头气呼呼的吼。
“哼!”莺歌只是别过头,红着眼眶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柱子一滞,虽然心中有气却对着莺歌发不起火来。今天早上之所以打她是因为村中有人看到他蹲在河边洗衣服,讥笑他是老婆奴、宠莺歌宠得没了边;自己臊得慌,正好撞见莺歌赖床就想趁此机会树立树立“夫纲”。看着莺歌红着眼眶往厨房走,心中早就有些后悔——自己的老婆爱咋宠都是自己的事情,管别人啥事!现在莺歌又冲着自己使Xi_ng子,柱子最然觉得小丫头有点锱铢必较,但也不想再惹她大哭起来。
莺歌有好几天没搭理自己了。反倒是照做,只是潦草的很。柱子有心哄她,但也有点拉不下颜面——两
人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处着。
“柱子家的,最近莺歌妹子咋都没来啊?”村中最是泼辣的玉岭嫂子叫住了柱子。
“额,那个……莺歌她,她身子有些不大……不大爽利……”
“哦?是么?”玉岭嫂子似笑非笑的瞅着柱子。“别编,没人能骗得过我玉岭嫂!”
柱子本来不擅长说谎,现在就像颓了的气球一下子蔫了。他讪讪的说:“嫂子,我们家莺歌的事情,恐怕你都知道了吧……还问我作甚!”
“罢了,这针线活计左右也不是非得拿到一起才做的出来,只不过是大家在家觉得憋闷这才要聚到一处说说话而已……既然莺歌畏寒,不来也罢了。”玉岭嫂子看了柱子一眼,叹气道,“莺歌真是好福气!这几天的衣服都是你洗的吧?”
柱子有些窘,嗫嚅道:“那个,不是我家莺歌懒,就是……就是……天冷的原因!”
“男人能疼老婆疼成你这样,真的是莺歌修来的福气!我可无心埋怨莺歌,那个小姑娘要说到能干也是很能干的,做活的时候手脚很麻利、虽然是有些娇气……那还不是你惯出来的!看到你每天接送她,不知羡煞多少女人!”
“她还小,又举目无亲、我总想着以后她能依靠的也只是我了,能给的我总想着多给她一些……她虽然没讲过,但我心里明白她是很害怕的,总是带着很忧虑的眼神怔怔的发呆。她才多大?究竟遭遇了什么在能让这么小年纪的人有了那么深的伤痛?我没法问,只想尽我所能的让她安下心,让她多笑笑……”
“天可怜见的,你不是一样身世多舛!要是比可怜你也是顶让人心疼的孩子!父母和妹妹一夜间全都去了……”
“我是男人嘛……总应该多担当一些。莺歌当初看向我的眼神,那么像我的小妹临死时的样子——又怕、又绝望。现在莺歌很好,我想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需要我的照顾,有她在家我很安心干活都有劲!”
“是啊,虽然不晓得莺歌的身世,但是看她来时一身的伤肯定是吃了苦头的人。你们两个惺惺相惜,这样以后才过的好!虽然莺歌现在是个孩子,但毕竟是你老婆,这个家不能老由着你操持吧!”
“之前天气好的时候她挺能忙活的,现在天气冷,她才不想动弹!要是硬逼她干,这个丫头……也不好好的做呀!”柱子苦着脸,想着最近水准大跌的饭菜。
“女孩子家都是要哄着点的。牛不饮水强按头是不行的!你要干,然后哄着那位和你一起干!还有,莺歌不就是怕冷么?你就不能想个不让她冻到的方法来哄着她干活吗?当时我刚到你玉岭哥家,也不愿意干活的,还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哄着才放下了身段?”
柱子一拍脑门,笑道:“嫂子,我受教了!”
坐在桌子旁边不冷不热的扒着饭,莺歌还是撅着嘴冷着脸的不看柱子。柱子也不说话,冷不丁的从怀里Mo出一件物事推向莺歌。
是一个暖手炉!这村中还没见那位抱着这种物事的。莺歌惊讶的望着柱子。
“晓得你怕冷,特地托了外出务工的兄弟带来的。明天请了乡亲在咱们的屋子里做个火道,这样只要在屋子里活动就不会觉得冷了……还有我请人在院子里打口井,虽然冬季打井不容易下钻,但也顾不得了……毕竟井水冬暖夏凉,这样你洗衣做饭就不怕水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