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巍峨华丽的望倾宫,我觉着我有点退缩:要不……不去了?
人家爱干啥干啥呗,反正我该拒绝的都拒绝了,问心无愧,他再做什么都不关我事了。
暮今好似没有感觉我的退意一样,拍了拍我肩膀:“走吧。”
我刚想说我不进去了的时候,我看见了玉微那火焰一般扎眼的的凤凰羽裙:那是凤族施涅槃之礼的法袍。
她美艳高傲的脸上柳眉倒竖,不似以往的火红的瞳孔中怒意与嫉妒鼓胀着。
玉微的身周凰焰仿佛凝结成实质的怒火,尤其在看到我后,她身旁火焰猛然爆裂膨胀,不再压抑的熊熊燃烧起来。
我实在是不想和这个明显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人纠缠,没想到玉微穷追不舍。
她拉住我的胳膊,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貂纱,你以为你真的能嫁给太子哥哥吗,你别做梦了!”
我不明所以,却实在是被她烦到了。
暮今皱了皱眉,想要动手,我却止住了他。
玉微挑衅的是我,这事与他无关,这点小事也没必要让男人出头。
我用近乎平静的语气:“玉微,我不与你计较是我觉得没必要,但是我终究是上古神兽之一的遗脉,不说你,就是你父亲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总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玉微瞪大妩媚的双眼,里面波光粼粼,神色闪动。
她疯狂一笑:“是,神女大人确实是幻貂遗脉,是玉微造次了。但是,神女大人,上古神兽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渐渐凋零,您就期待着到时别死得太难看。”
暮今脸色煞是很是难看,我也愣住了。
可我却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你说得对,神又怎么样,死的时候只会更难看。”
神格破碎,活抽神骨,活拔神脉,被逐入放逐万妖之地,神魂寂灭,多难看啊。
明明我是顺着她的话说的,可她闻言后却脸色大变,近乎扭曲。
我看着她,那疯狂的神态却让我心头微跳,产生莫名的熟悉感。
我恍然好似看到了上一世的我:疯魔且狂妄。
我眯了眯眼睛,缓解了下晕眩感,望着远处,好像天地都离我很远,一切是如此不真实。
她却突然像一支离弦的火箭冲过来。
玉微那锐利的血红长爪直奔我脖颈而来,明明是裹挟着烈焰,我却感到头皮发凉。
我:小伙子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我这个毫无攻击力的老同志!
我做了太久的安逸咸鱼,而且也不擅长战斗,已经许久没经历过暴力场面了,一下子愣住了神。
一个闪躲不及,脖子便被她的凰火舔舐到。
我感受到一阵非常剧烈的疼痛,伸手捂住,摸到了焦糊的皮肉。
暮今显然临场应对能力远强于我,他迅速挥手,磅礴仙气汹涌呼啸着击中了已经冲至身前凤眸狠戾的玉微。
玉微没想到暮今会出手如此重,根本防备不住,直接被打出一声凄惨尖啸的凤唳,倒飞出去。
她砸在地上喷出一口带着凰焰的血,抽搐着嗬嗬吸气。
“大胆玉微,竟敢在太子殿下宫前公然袭击他人,你是何居心?”
暮今的声音依旧悦耳如泉击玉石,但其中的冷意简直让人打个哆嗦。
暮今向来脾气好,我上次揪着他脸不放他都没这么生气。
而他这么生气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是我上辈子把小白莲整成重伤的那次。
暮今企图上前查看我脖子处的伤,却被我拒绝了。
只是被火撩了一下而已,没有很严重。
神族的神骨神脉自带修复能力,这点小伤无足挂齿。
我看着仰躺抽搐挣扎的玉微,反而更是唏嘘不已。
真不是我圣母,不识好歹,是物伤其类的悲哀。
玉微躺在地上嘴中还在一口一口的吐血,沾染脸颊,凰焰渐渐熄灭,她那一身艳丽的凤凰羽裙与她的鲜血交相辉印,鲜亮夺目,一如她现在那艳丽却脆弱的美貌。
这凄惨的样子咋看咋和我上辈子被暮今教训时的下场一样。
一样的惨。
我看着她几乎无法动弹,复杂的上前蹲下,擦干净她脸上的血。
就像是要擦干那时候被抽神骨拔神脉的我身体里涌出的血。
我恨铁不成钢的对她说:“啥仇啥怨啊突然这么上头?你清醒一点行不行!我真的不喜欢兰筠了,你别再这样了。”
如果那时候有人这样要我清醒,我会清醒吗?
如果当初别人劝我,我会放过白莲花吗?
果然,玉微忍痛沙哑无力的开口:“………闭嘴。”
我觉得她被我气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