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醒来后便是天转地变,成了个孤儿。
我父神母神均为神兽,为天界消亡后立时消散化为源力归于天地山川,不得坟茔。
我对亲情爱情的渴望,形成了如救命稻草一样的畸形执念。
上一世至死我都没有长大,始终是一个狂妄愚蠢又恶毒的女人,偏执于抓到一个令我神魂颠倒的爱人家人。
死过一回才知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从此不谈地久天长,单刀赴会做气质流氓!
再活一遍,回看身边人。
自我带着清绫栢桑望倾宫那一趟,我就明显感觉到这确实不再是那个所有人为清绫痴狂的世界了。
但我仍无法确定到底哪里才是幻梦。
不管我悲惨的上一世是不是真的只是本霸总小说里荒诞的故事情节,终究我身死魂消一回,孽债偿清,只希望这辈子我能过得快活幸福一点。
镜忱仍是我割舍不下的亲情的寄托。
我终究是不希望镜忱魂飞魄散的。
我不能再把降神草放在那里。
我要明确的让镜忱知道那棵草已经没了。
放任镜忱压着这个秘密,世事如此无常,一旦他鬼迷心窍以身犯险魂飞魄散,我这么穷肯定没能力搞来寻魂灯。
即使真能搞来寻魂灯,也肯定很贵,我怕我舍不得钱真让他一直碎着。
我对兰筠说:“不瞒你说,降神草就在北深渊境。”
余光看见镜忱翠绿碧眼中细瞳紧缩,不动声色的看向我。
兰筠微微后仰,轻眯了一下眼睛,难辨神情,暮今皱起眉头,摇摇扇子:“怎么可能?”
我还没对暮今消气:“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呸,恋爱脑狗男人离爷远点!
暮今微笑脸:“………” 我是被厌烦了吧……?
我:没错,闭嘴。
北深渊境之所以被用于镇压魔族,最大一个原因是境内布满深渊迷瘴,天地源力虚无。
仙魔受压制,进入无法运用仙力或魔力,均如凡人无异,是为北方神弃深渊境。
只有受天道庇护的神才能不受源力影响。
说起来也是怪,降神草就是长在应禅镜、华凌境、缎海里大家都能信,这东西怎么能长在只有迷瘴的神弃之地呢。
但镜忱的反应告诉我,这肯定是真的。
说起来,上一世太多谜题都是一笔带过,那本霸总小说净讲了清绫谈恋爱被宠爱。
就比如,镜忱独自前去北深渊境取降神草这事,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本来降神草就归仙宫王庭所有,告诉沉璧或兰筠随便一个都比他独自去北深渊境为清绫取好。
且正常来说神物身旁必有伴生神兽守护,而降神草伴生便是凶兽穷奇。
镜忱在北深渊境里被压制,一如凡人,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明明准确找到了降神草,却打不过凶兽穷奇,直接被一口吞了下去,消化了个魂飞魄散。
不管镜忱是为什么这样做,我都不可能放任他再如此涉险。
我义正言辞的对兰筠说:“降神草大概率是在北深渊境的,当然即便降神草不在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会用别的赔你。”
兰筠挑了挑眉,慵懒高贵,突然变得好说话的很:“女人,吾便信你这一回。但你虽在北深渊境可保有神力,却难免会碰到危险,让沉璧随你一同前去。”
我正襟危立,满目正直的望向沉璧,以显示我的郑重。
若整个北深渊境唯我自己保有神力,以神魂之力取走降神草是可行的,可我不知穷奇的真实实力,如果真能够拉着沉璧去取,那才是真正的稳妥。
天界神族一共就那么几个,天帝天后不可能随我去,另两只神兽不得离开镇守之地,兰筠重伤难愈不可犯险,就只剩沉璧可以使动了。
可沉璧又性子冷漠,怕是不会同意搅合进这件糟心事。
我只能期待沉璧能同意。
可能我的眼神过于正直,我恍惚觉得常年没有表情的沉璧好像是无语了一下。
沉璧腰间挂着静影剑,黑色缠枝剑鞘上妖冶的紫色宝石深邃冰冷。
一身黑色软甲衬得肩宽腰细腿长,凛冽的气质与俊美的面庞让沉璧浑身上下闪烁着可靠的光芒。
沉璧眼神冰冷锐利,瞥了我一眼,搞得我一下子汗毛直立,以为他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竟然点头了:“好。”
声音磁性平静。
我得了这个承诺,无比兴奋。
奉旨合法安全采神草,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
兰筠沉声开口:“女人,给吾注意点,拿到降神草就立刻回来。”
我和沉璧辞别兰筠他们。
兰筠优雅的靠在榻上,看起来依旧如往常,仙姿玉骨不辨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