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小七是生生疼醒的。
借着昏暗的灯火,通过房屋布局,他初步判断,自己此时正身处感业禅寺某座建筑的一间厢房之中。
尉迟宝琳正拿手摁着自己双腿。
再往前望去,便见得一位三十来岁,面如刀削,棱角分明的英武将领,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去插在自己腿上的箭羽。
箭杆晃动间,自然就牵动了先前的伤处,直接将他给疼醒了。
萧小七依稀记得此人正是李德奖,连忙道:“李都尉,你别乱动!”
李德奖停了下来,和言细语地道:“玄智师父,此箭有倒刺,不宜硬拔出来。你且忍耐一下,待得我剪去箭羽之后,贯穿大腿,便能取出箭矢了。”
萧小七脸都吓绿了,气急败坏地道:“我叫你别乱动,你怎么就确定不会切断动脉……我尼玛,说了你也不懂,赶快叫太医!”
尉迟宝琳安慰道:“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呃,玄智师父,李都尉曾随李尚书大人征战岭南,各种创伤见得多了,而且都尉本人也深通医理,应该没事。”
此时李靖实为定襄道行军总管,正在集结部队,正欲一举灭掉东突厥。
不过这种军事机密自不能随便泄露,所以尉迟宝琳还是以兵部尚书称之。
“老子都说了不懂别特么乱动了!”萧小七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快设法去找个炉子烧炭。”
一想到自己极可能要嗝屁了,萧小七居然连眼泪都特么吓得流出来了。
“呃,炉子现成的。你别担心,李都尉已经给你扎紧腿部,以防失血过多。”
尉迟宝琳指了指床边烧得正旺的炉火,上面还搁着一把烙铁,显然是要用烫伤的办法来避免拔箭时失血过多。
“快抱我去我的禅房。妈的,知不知道腿部失去供血太久会特么组织坏死!”
萧小七几乎崩溃,幸亏老子醒得早,尼玛不懂烫伤之后感染起来更可怕么?
尉迟宝琳楞道:“玄智师父,禅房已经烧了。”
他是真没想到萧小七这么怕死。
先前自己跟他一起并肩作战时,感觉他还是挺冷静的啊。
而且鲜血溅在他脸上,都没见到改色一下。
没想到一发现自己受伤,就怂成这副德性。
萧小七那个急啊:“我又不是一来就住后院,大雄宝殿侧后方的僧房有一间是我的。”
“哦对!”尉迟宝琳反应过来,连忙将萧小七抱了起来。
“找个人带炉子跟上!”
不待尉迟宝琳请求,李德奖已经叫了一个守在门外的禁卫进来,端着炉子跟在尉迟宝琳身后。
李德奖出身高贵,又是将军,无端被一和尚给骂了一通,脸色很不好看。
不过他也知道萧小七是倍增之法的创始者,今天这帮杀手也是冲着他而来的,只好忍气吞声地跟在尉迟宝琳身后。
出得门来,萧小七大致分辨了下方向,发现自己正身处法堂之后的简易休息间。
此地他从未被允进入过,难怪自己不识得。
法堂侧后方的一群低矮建筑中的其中一间屋子,便是他被同尘弄到后面种地前曾经的住处。
这两个多月里,他时不时地还摸回来过。
当然,这个住所同样变成了他的实验室之一。
只不过这里僧侣集中,他不敢有大动作,更多的则是囤积一些用系统换来的重要物资。
怕死怕成这副德性的萧小七,首先找系统兑换的,一定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
比如像田七这种炼制云南白药的主材,怎么可能放过!
他知道从感业禅寺到太极宫一个来回至少得特么大半个时辰。
这么长的时间,他怕等不过去,自然得设法自救。
一直到进了禅房后,萧小七问李德奖:“李都尉,小僧生性胆小怕死,先前有些着急,言语莽撞之处,还请见谅!”
李德奖也不好使脸色,只好道:“玄智师父客气,李某保护不力,致使你受伤,实在惭愧!”
“此番变故原是小僧大意,没预料到世间险恶,竟残忍至此。”萧小七客气了下,“李都尉,刚才尉迟队正说您精通医理……”
先前他也是急的,过后才意识到这场争斗中受伤的绝不止自己一个人。
然而自己身边并无随军郎中。
以他的身份,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这个李德奖确实是军中医术最高明者,才会如此。
既然李德奖如此厉害,划破动脉的担心自然就多余了。
果然,只见李德奖微微点头:“李某不才,毕竟常年征战,倒是学了一些自救之法。”
“那好!”萧小七一咬牙,“小僧幼时曾跟过一位游方郎中学过一些浅薄医术,李都尉,烦请您帮我疗疗伤。”
“不等太医了?”
李德奖其实也有些担心自己毕竟不是专业医师。
若不是李二知道他的医术水准,他还真不愿意伺候萧小七。
治好了还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铁定会被牵连。
“不等了!李都尉,您且稍候!”萧小七转而冲着尉迟宝琳道,“尉迟队正,麻烦你一下……”
随后,尉迟宝琳在萧小七的指引下,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大瓶酒精,一个木盒子,以及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尉迟宝琳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放着一大团压得死死的棉花!
唐时棉花已从天竺传了进来。
虽未普及,却也有部分耕种,不过非常少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