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耐克正抽着雪茄,辞职信放在他怀里,本打算跟其他人一样送过来,然后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然而,当他瞧见叶冬青桌子堆满的数据,还有白板写着的一个单词之后,忽然又不是那么想离开了,心里依旧纠结着,拿不定主意,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现在肯定已经有人去举报了你,更可能是联名向监管部门举报,你待会儿要倒霉。”
“嗯,举报我能让他们安全,事实前两天我已经考虑到这点,律师们给了我一些建议,估计可以用得。”叶冬青也在抽烟,油价忽然涨两美分,这让他感到舒服。
人们不敢冒险的理由很多,其最大的一条是“不值得”,现如今数千万、甚至亿美元利润摆在他面前,哪怕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合适,叶冬青依旧选择这样做了。
没人知道原因,连劳拉也不清楚,实际叶冬青早在一个多月前,盯了原油期货,这是记忆能赚到大钱的几个关键节点,没理由为了怕冒风险错过。
处罚力度不会太大,前提是不让投资者们亏损,并且还需要一个团队的好律师帮忙。
“所以呢,你这么相信战争会开始?”
卡耐克指了指白板的单词“War!”(战争),联系到那么多原油期货合同,他看不出其联系才怪。
本以为是位好运气的毛头小子,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赚到了一千多万美元,这已经不能用运气来解释,要不然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里那么多股票,为什么偏偏选亚马逊和奈飞?
最近两个月以来的涨幅,它们分别位列第一跟第二,只有苹果公司不出彩,不过也赚到了点钱。
劳拉能力不足,卡耐克更像是叶冬青的助理。
他所要求的资料卡耐克都经手过,别人以为叶冬青盲目投资,然而卡耐克却知道,这位华人小老板确实经过一番研究,之后才下定决心投资原油期货。
“会的,我们华人有俗语,叫做狗改不了吃屎。如此庞大的石油产业,已经影响到全球战略布局,只要付出小小的代价能赚到那么多钱,换成我也会疯狂扑去,想想华府那位的父亲,如果他敢发动进攻,我一点都不怪。
最近原油期货价格必然涨,他们会在石油定价权掌握主动,我想欧佩克会很乐于见到石油涨价,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接下来看最终能够涨多少,哪怕被监管层问话,我也不会放弃这次的交易,绝不!”
卡耐克听完叶冬青的话,终于肯定这不是在胡闹,看了眼大盘走势,心里开始有了些期待。
还不是全压,手还有五百万美元呢,叶冬青继续说道:“操盘手辞职了,我想请你帮我把对赌的那笔钱,也都压在石油期货,今天买。
等这件事结束后,至少六十万美元奖金,我连税都帮你缴纳好,现在公司没人帮我,你可别同样选择离开,他们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
千万别把美钞不当钱。
在这为了几千美金,有人敢铤而走险去犯罪的国家里,六十万美金已经足以让一位华尔街精英放下节操,陪着叶冬青这位疯老板赌一把。
至于胸前内口袋里的辞职信,卡耐克装作没有写过它,犹豫片刻后说道:“我不明白那帮家伙会错过什么,但是如果我错过这笔奖金,可能下半辈子都会为此而后悔。
你真是位大方的老板,知道以前别人请我当商业间谍,只愿意给我多少钱么?两万美金!该死的在我风光时候一个月奖金都不止这个数字,而你成功说服我了,我需要一份你签字的书面保证,写我的佣金是这么多。”
“完全可以,但要加一些限制条件,如两年内不能离职、不把公司的消息泄漏给任何人等等,我待会儿可以拟定一份秘密合同。”
叶冬青继续坐在那。
眼下他快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了,只要稳住一小群人,剩下的最近正在动摇的那几位,多半也不会选择离开,前提是能够从公司获得利益。
不少自以为是的老板们,认知总存在一个误区,认为给了员工可怜的工资,他们必须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力,等到员工离职时候还埋怨对方白眼狼。
其实让员工选择离开的主要理由,无非是看不到前途、或者眼下工资太少。
回给了维戈女士一百万美金奖励的承诺,如今又愿意拿出六十万美金给卡耐克,只要稳住公司不让他出现大问题,这点代价叶冬青可以接受,他不希望底层员工们觉得淡水基金不行了。
要知道最近平均每天能拉到一百四十万美金左右的投资款,万一能够这样持续下去,哪怕这次投资原油期货亏掉,他也有翻盘的资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按你说的办,老板。”
卡耐克接受了这根橄榄枝,不用再去纠结离职的问题,询问说:“那么接下来干什么,销毁证据躲过调查?”
“嗯?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们公司都是合法的生意,谁要是来查让他查去吧。”
说话时候,目光从那块足以决定他命运的屏幕扫过,很不错,又涨了三美分。
本来大宗商品价格,包括石油期货价在内,波动值应该不会太大才对,近期华府方面的动向已经传递出去,跟叶冬青一样嗅到不寻常气味的商人们不少,无非是做多还是做空的问题。
如果面的人轻拿轻放,忽然没了这茬纷乱,做多的这帮家伙们多半会“死伤惨重”,因为油价很可能跌回二十美金左右,到那时他该考虑如何不被投资者们生吞活剥了……
公司的交易数据没问题,退一步来说万一真破产,叶冬青也能靠这些经营报表,底气十足地告诉人们自己是凭本事亏掉,而不是做了挪用资产之类的龌龊事。
将卡耐克送出门,叮嘱他现在去用那五百万美金继续加码押注,独自在办公室待了会儿,叶冬青突然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安排条退路,躲过随时可能找门来的质询。
十一年级那会儿,跟曼哈顿国际学的同学们,一起去加拿大参加过交流活动,叶冬青有护照。
这次押注,成功的把握较大,但不是完全有把握,假如局面到了最坏的地步,为了避免自己被送进监牢,错过翻本机会,必须暂时逃离美国才行。
而且必须在安全时候出去,等到自己被司法部门盯,想溜都溜不掉了,这个想法在叶冬青脑海里产生后,怎么都挥之不去,当即掏出手机。
略微一琢磨,找了家专门订票的公司,让对方帮忙买了张明天去香江的机票。
纽约法院有资格冻结叶冬青的资产,但前提是出现大幅亏损,危及到客户资金安全,也是说只要叶冬青不在美国,哪怕近期被证券委员会盯,都没人能让他抛售掉那些原油期货合同,换回更安全的现金。
公司的事,遥控卡耐克和暂时不准备离开的维戈主管能处理好,实际钱大多在大宗商品交易市场里,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事,由于赵琉璃身份不明,办理护照存在手续的麻烦,叶冬青只好自己先溜,等事态明朗前再决定回不回来。
还算有点良心,已经决定哪怕亏损了,也要从别的地方赚钱,将资金缺口堵起来,不让投资者们遭受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