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谢雪迟修养近二十多日, 棠水去他家中看望他，还带了上好的伤药。
如今他已经可以脱离支撑身体的手杖行走，但仍需调养身体。
他在床边坐着，棠水眯着眼仔细看, 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一道很淡的伤口。
她擡手托住他半张脸, 将它往日光那边侧了侧。
这样一照, 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发现，他颊侧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划伤。
谢雪迟目不转睛地看她，托住他的这只手掌主有薄茧, 暖着他的面颊，是阔别许久的温度。
棠水另一只手也捏住他的脸, 转动他的脑袋验看伤疤。
她的手近在咫尺, 谢雪迟忍不住低头, 把脸埋进她掌心贴着。
棠水看自己的两只手都挡不住他的头, 发觉原来他头比她的大。
她有点纳闷, 从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件事。
不过他原本就是哪儿都比寻常人的大, 手掌是, 整个人也是。
如果要挑选一个像他的木偶, 就得从最大的那一批里挑。
棠水双手托着他的脸颊，感觉到他在她掌心里眨眼, 睫毛长长的，挠个不停。
她笑起来，谢雪迟擡起头, 看她在笑什么，动作间，原本就系得宽松的中衣更显松散。
棠水的眼睛可以一路顺畅地看进他衣襟里。
那些陈旧的伤疤叠加, 和她记忆里的大不一样。
曾今那样漂亮的身体，如今却多出了这么多道伤疤。
最严重的是当初谢雪迟让金随心捅他的那两刀。
棠水从这伤疤可以判断出，金随心把刀拔出来时，特意将刀锋往上擡，这样可以尽可能地加剧伤势和出血量，是很好的杀人技巧。
棠水想到金随心现在在丘南国做小王爷，做得十分快活，听说广邀刀客传授他用刀技巧，想来他的刀法应当更加精进了。
棠水从带来的膏药里拿出祛疤的好药，拉开他中衣系带，给他擦上。
多擦几回，这些伤疤就会浅一些。
棠水将自己手指搓热，以免他觉得太凉，可是她手指蘸着膏药，触上他腰腹的瞬间，他的胸膛还是剧烈起伏了一下，像在深深呼吸。
“很凉吗？”
谢雪迟直直看着她：“不。”
棠水不太信他，他很能忍受不适的感觉，所以她直接将那根擦药的手指按在他身上，将这根手指暖到和他身体同样的温度，再放心地继续上药。
只是他身体的温度有些高，棠水觉得她的手指都热了起来。
她擦好他腰腹间的伤疤，再看向他心口偏离一点的那一剑。
这是他寻死时，赫连铎刺的。
这一剑的收口就平整一些，因为赫连铎出剑收剑都很干脆，是冲着比试来的，并非为了造成最大伤害。
棠水一点点地顺着伤痕往下，手腕上套着的镯子偶尔碰撞到他胸膛。
谢雪迟盯着她，目光如水波潋滟：“你的镯子好美。”
“是阿言在街市上买来送我的。”
谢雪迟闻言，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