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辰殿点了灯,元睿在处理了一百零二张折子后,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那张。他好像子在思索着什么,长长的睫毛垂落着,精致绝伦的五官投影在白玉般的几案上,那张满是包的丑脸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广辰殿离怀中小院实在是太近了,元帝回过神来,他已经进了院子。
到底是放心不下!
推开门,犹豫着作为九五至尊该怎么和一个小侍女说出自己的关切,而且不伤尊严。
可是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不没有!
……
长郡公主趴在椅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是包的桑桑也只好尴尬的陪着笑。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长郡公主派了轿子,将她接到了公主殿,不仅仅是为了笑她的包吧?
“桑桑,不是我说,你本来长得有点一言难尽,如今更是惨不忍睹了,我真怕……”长郡话还没有说完,又笑了起来。
“怕什么呀?”桑桑赶紧问道。
“我真怕我皇帝哥哥因为受不了你的丑脸,把你一刀劈了,他以前就劈过一个。”长郡公主有些认真说道,说完又把手里的的葡萄递给了桑桑。
“……”桑桑心里又慌得一批,瞬间觉得连公主赏赐的葡萄都不甜了。
公主见桑桑失魂的表情,又安慰道,“没事,你没有劈死的那个丑。”
“……”桑桑欲哭无泪,“公主,你找我什么事?你就别吓我了,我怕。”
长郡这才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挥手清退了两旁的宫女,见婢女们都走远了,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门口,将门栓上,无厘头只留下她们两人。
“上次,你说我喜欢景侯大人?还说嫁给他才是幸福?”长郡公主语气硬硬的,故作镇定的样子。
桑桑这才想起来,上次和公主说的话,便又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妄议当朝公主的婚姻,是要杀头的?”长郡的声音有些冰冷。
“??”桑桑,又只好拼命的摇头。
“你这个人,说话这么不靠谱?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小心我砍了你。”长郡公主真的有些急了。
“??”桑桑有些无奈,点头要砍,摇头也要砍?
“那我该怎么做?”公主又问。
桑桑此时哪敢说话,感觉这个公主真的太喜怒无常了,真怕呀!
公主可能感觉到自己刚才吓到了对方,便打算不再吓唬她,而是真心实意的说出自己的困惑,想问问她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将自己从小就认识并且爱慕景侯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身为公主的骄傲和两人身份的天差地别更是让这份爱意,深深埋在心里好多年,不曾有半分吐露。
“要不,你去追他吧。”桑桑又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公主这次真的恼怒了。
原想着要是豁出去嫁给他,直接让皇帝哥哥给个旨意就好了,现在却要堂堂公主去追一个男子?天下哪有女人追男人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贵为衣柜公主!!
公主不要脸的吗??
“让他来追公主?”桑桑抓了抓自己自己头上的稀疏的头发。
哎,古人谈个恋爱真是麻烦的要命。
很显然,公主对桑桑提的这个想法,很是满意,想必这样才比较符合公主的气质嘛。接下来两人便开始了研究“被追求”的计谋……
桑桑回到怀中小院时,已经是深夜,院里的灯亮着,只是微弱的光线,好似从高远的天空撒下来一点儿光明。想必元帝已经安睡多时了,哎,其实要伺候他更衣的,不知道明早是不是要找自己麻烦,桑桑有些担心的想到。
又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想着老老实实在床头等到天明,表现得机灵一点,勤快一点,说不定元帝不追究了。
随着“咯吱”一声,门打开了!伴着点儿微弱的光线,看清元帝一脸黑线的坐在长椅上。
“我里个乖乖!”桑桑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元帝的那双眼睛此刻就是一把利剑,随时可以出鞘杀了自己。
元帝垂着眼睛,并未说话,可以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堂堂帝君,什么时候等过人?他不明白自己对眼前这个小女人怎么会如此在意?按道理来说,这个女人够他十次扔出宫外喂野狗了。
更何况……更何况这个女人……实在长得不好看!
院子的微光斜着打下来,落在桑桑的脸上,满脸的“红包”,越发清晰明了。
“帝……帝君……”她跪了下来。
元帝将她的惊慌和恐惧尽收眼底,心里的千丝万缕只换成了,“我睡了。”
“……”桑桑,就这?
真是虚惊一场!
桑桑赶紧起身,老老实实的为元帝宽衣……
元帝的表情淡淡的,视线却落在她脸上的“包”上,哎,他从未见过宫里的女人能惹出千万的蜜蜂来,还被蛰得满头包。
朴素的屋子里,皇帝睡得香,一旁的丑丑的宫女,站在轻帐外……
院外的礼公公收回目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公主那边幸好将桑桑姑娘送了回来,不然真怕帝君等一个晚上咧!
“不远咯!不远咯!”礼公公自顾自的叹道。
随在身后的小太监问道,“公公,什么不远了?”
礼公公也不说话,只是嘿嘿笑了几声。
自打这位桑桑姑娘来了宫里之后,他就知道帝君对她太不一样了,对于一个暴君来说,如果留下了一个犯错女人的脑袋,就意味着他在意这个女人。
如果这个女人又傻又丑,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活得不错,就说明已经受宠了。
当然,此时安睡的元帝,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宠一个女人了。
立在一旁的桑桑,更没有觉得自己正在受宠,她仅仅只是想多苟活一天,再苟活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