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辰殿掌起了灯光,金碧辉煌的殿内照的亮堂堂的,相比于白日的肃穆庄严,更添加了几分温馨柔和。
不过转眼的功夫,桑桑已经很熟练的在给元帝布菜了。
“帝君,你是我见过最大度的人,你的胸襟比山还高,比海还宽。”
元帝没有答话。
“帝君,你英勇神武,武功高强,是人中龙凤。”
元帝心道,这不是废话吗?
“帝君,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以后你的妻子可是最有福气的。”
元帝凝眸,见她嘴巴喋喋不休,消瘦的小脸微微泛红泛亮,一脸的认真。一时竟不知这小东西是因为自己留了她一条命的缘故拍马屁,还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
“其实,不久前我身边有个侍女,就是因为聒噪,被拉去乱葬岗喂了野狗。”元帝放下碗筷,淡淡说道,那语气就好像在说饭菜比较合口味。
桑桑突然打住了,忽的想起了什么,赶忙起身,恭敬又谨慎的样子……
呜呜呜呜,感觉自己的智商,真的活不够前十集啊!
“我要睡了。”元帝起身往广辰殿里面的寝房走去。
皇宫里头因为没有后宫嫔妃,每天晚上批完折子,便就在大殿后面的寝房就寝,真是敬业的好皇帝呀。桑桑紧随跟了进去。
一切洗漱完毕后,元帝立于榻前,张开双臂。
桑桑睁大了眼睛,“这是睡前礼仪吗?”
——于是
她也学着元帝的样子,把双手打开,尽量与肩膀齐平!小脸竟是喜悦和得意!
元帝怔了,面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宽衣!”
桑桑这才知道自己又犯错了,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回道,“是!”
如果说元帝留下了她的一条狗命,给她带来了生的希望,那么自己接二连三的犯错,随时都可能触怒龙颜,又直接把生的希望给灭的透透的。
殿里的烛灯静静的燃着,整个屋里透着一层淡淡的昏黄。
桑桑刚开始还规矩的站着,慢慢的见元帝睡沉了,便想着开小差。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将死之时能保住狗命,已经是天底下最大的喜事,可一旦狗命得到保障,就会贪图享乐。
比如桑桑,她已经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元帝透过床幔,看淡淡扫了一眼熟睡的小东西,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微微闭上了眼睛。
天慢慢亮了。
广辰殿外的海棠树一夜之间又新开了不少花儿,树梢上立着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得欢。海棠树下的礼公公拿着拂尘也回来渡步,身后跟着的一干宫人也一脸的焦急。前朝的两位老太傅也已经来到了殿前,想看看到底是出了何事。
哎,实不相瞒,早朝时间已经过去半刻钟了,元帝继位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个时候,张太傅和殿前司景候来了,景侯与元帝是知己好友,两人幼年时相识后,便一直子在元帝身边陪读,稍大一些,又一起去了军营。在元帝回宫的前几个月提前回来,就是给元帝顺利即位铺路,此人才思敏捷,足智多谋。长相却很文雅,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景大人,帝君……这……”礼公公道。
景候摆了摆手,一副稍安勿躁的样子,背着手静静的立于门前。
不一会儿,长郡公主的轿撵便也到了。
“倒是奇怪,听说文武百官都等着哥哥上早朝呢,哥哥竟然还在睡觉,我必是要过来看他笑话。”长郡公主笑得张扬肆意。说着看见门前已经站了好多人,连景候也在。
“公主安!”景候率先深深叩了礼。
张太傅和众人也跟着行礼。
“哟!原来景大人也候着这里,等着看笑话呀!”公主伸手撩起了轿帘,露出好看的纤纤玉手,一旁的嬷嬷赶紧扶着出了轿子。
“臣,不敢!”景候恭迎的回道,低着头,垂眼看着脚尖,双手依旧是行礼的标准姿势。
长郡瞥了一眼,也不再说话,而是站在景候的一侧,也等待着。
没过多久,殿门打开了,桑桑眯着眼睛打着哈欠,倚在门上,直到眼睛看清楚了——好多人啊!
赶忙转身往殿内跑去,丝毫没有意识到,门外的那批人,惊得下巴都掉了!
“昨日的假郡主,还活着?还和帝君同房一夜??”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帝君二十八年里,守身如玉,对勾引他的女人都是直接下死手的。整个大元朝都在为了帝君的后宫和子嗣发愁,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特别是朝中的大臣们,可以说先前死去的两位忠臣,就是为这个而愁死的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以前都还是传言,此时是眼见为实!竟然真被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身材瘦弱扁平的小骗子给拿下了??一时半会儿,所有的人,又喜又悲,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最难受的是张太傅,自己的次女国色天香,如花似玉,反而却被丢在大街上羞辱而死,不禁仰天在心里叹道,“作孽啊!作孽啊!”
不多一会儿,门又再次打开了。
元帝一脸黑线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好似大家都欠了他的钱。
大家都知道,那是元帝心虚了,昨夜留了郡主过夜了呢,所以故作深沉,装逼呢!元帝的内心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己也觉得奇怪,昨晚为什么有这个小东西候在旁边的时候,可以睡得如此安心?
“昨日连夜批折子,倒是晚起了。”元帝淡淡说道。
“哦?不知帝君披的是谁的折子?竟然害得帝君一整夜都没有睡,实属大不敬!帝君放心,我殿前司定会将此人治罪。”景候怒气冲冲的说道,心里憋笑却要憋出内伤来。
“哥哥,你不杀那小骗子,原来是留着过夜啊?”长郡公主又加了一句猛料。
此时的元帝,脸更黑了!左手一扬,掌心朝着海棠树一推,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如一道无形之光,直逼那棵海棠,几乎是一瞬间海棠上叽喳的小鸟瞬间死翘翘了,硬邦邦的从树梢落了下来,如同烧焦的黑石块!
“聒噪!”元帝吐出这两个字以后,便扬长而去。
众人突然安静。
礼公公和张太傅领着一排宫人,大气也不敢出,迈着小寸步紧跟其后。
长郡公主朝着元帝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而景候脸上依旧是洋溢着温馨的笑容,给公主行礼后,方才转身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