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兰诀与廖敏之23/59 章 · 3665 字

第23章

顾超行事随意, 招呼人进来,打着哈欠进卧室换衣服。

“你们坐会,要吃要喝要玩, 自己动手。”

客随主便, 廖敏之和况淼淼常来他家,直接进了门。

贺兰诀站在门口犹豫了一小会, 也跟着进去。

一人独居,屋子气质和主人一样慵懒疲怠, 门口堆着高价篮球鞋和各色购物袋,桌子上堆着啤酒可乐罐、香烟打火机、各样游戏机和零食。

简直是高中生的“酒池肉林”。

怪不得班上男生把这当大本营,也怪不得况淼淼总是念叨这里。

沙发上的抱枕衣服杂物都堆在一起,况淼淼手动清空,推着贺兰诀在沙发上坐下, 塞了包薯片在她怀里:“随便坐, 想吃点什么自己拿。”

卧室门半掩着, 露出条细细窄缝,顾超抓着衣角把T恤往上掀, 露出遒劲结实的后背,况淼淼默不作声瞄了眼。

有手机铃声突然拔高——顾超的, 他接电话。

“已经起床了, 在家……”

卧室的门闷闷一弹, 隔绝了声音和视线。

廖敏之把保温桶里的饭盒送进了冰箱, 转身, 看见况淼淼朝他招手。

“你两人今天有活动吗?干嘛去?”

“没有。”廖敏之平和道,“我过来, 送东西。”

“哦。”

他瞟了眼沙发。

贺兰诀乖乖坐在沙发上, 好奇打量客厅的陈设和布置。

他过去把茶几收拾一下——至少把啤酒瓶和桌上的烟蒂扫进了垃圾桶。

再递了瓶巧克力牛奶给况淼淼。

况淼淼顺手接了。

递一瓶给贺兰诀。

贺兰诀没接。

手仍是那双修长的手, 指骨分明,过白的肤色,肌骨的线条有种雕塑的静美感。

但她已经失去了欣赏的心境。

她扭头问况淼淼:“桌上的PSP我能玩一下吗?”

“玩呗,随便拿。”

廖敏之的手在半空停顿了几秒。

静静地垂下去。

贺兰诀握着PSP,低头胡乱摆弄。

最经典的吃豆人,咔嚓咔嚓的音效很响亮,她翘起了唇角,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显然是沉浸进了游戏里。

顾超接完电话,懒洋洋从卧室出来。

“你俩去哪?”

“先去趟复印店。”况淼淼想起正事,从书包拿出几张卷子,“我从学姐那找到了她们高二上的期末卷,不知道有没有用。”

在座四人,廖敏之成绩最好,顾超垫底,况淼淼把试卷给廖敏之看,他顺势在沙发上坐,先看了数理化那几门:“有用。”

“跟老师布置的考点,差不多。”

抄跑道了!

顾超这么一听,也有了兴趣,平时考试爹妈不管,期末考试成绩好歹要拿回去交差。

最后决定四个人一起出门。

兵分两路。

顾超还没吃早饭,况淼淼早上只吃了个苹果,两人要去米粉店吃牛腩粉。

贺兰诀和廖敏之去打印店复印试卷。

最后在“甜蜜蜜”奶茶店汇合。

贺兰诀对这安排很不满意。

廖敏之就在旁边。

“我自己去就行了。”她没点名,冲着顾超和况淼淼说话,“他在奶茶店等可以吗。”

顾超和况淼淼知道他俩不对付,不淌浑水,先行一步:“你俩商量。”

两人站在路边,贺兰诀板着脸扭向另一边,廖敏之一声不吭站着。

隔着点距离。

她扭头,颇为嫌弃地扫他一眼,故意怼人:“你很讨厌。”

两人闹了那么久,大干戈没有,小动作不断,私下相处,贺兰诀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什么说什么。

她真不想和他在这种环境下独处。

“彼此。”他平静回她。

咬字很重,听起来语气格外不善。

贺兰诀去了常去的一家打印店。

老板问:“要几份?”

“各打印四,不,五份,我要五份。”

多的一份给唐棠。

打印费一共五十块钱,不便宜。

廖敏之往前迈步,伸手进兜里掏钱包。

贺兰诀把手里一沓卷子塞他手里,抢先一步,把钱给老板:“我来付。”

这个年龄,如果是零花钱足够,朋友之间很少有清晰的AA制理念,通常是你请我我请你,不太会计较几块钱的来往。

况淼淼经常请她喝奶茶,顾超也帮过不少忙,唐棠的关系更是另当别论。

这钱应该贺兰诀来付。

她一时忘记了距离间隔,就杵在他眼皮子底下,理直气壮挡着人。

贺兰诀今天松开了马尾,长发披散,长度只到肩膀,头发乌黑柔顺。

大概是睡莲、栀子花和雪松的香气,清新微甜。

廖敏之僵硬着往后退了一点。

两人出了打印店。

她在前面走,他抱着试卷在后面。

站在路口等红灯。

廖敏之递过来一张二十的纸币。

“我和顾超的。”

贺兰诀斜斜瞟了眼,脸一拧:“不用。”

没看见她的口型,但这动作,意味着拒绝。

“既然讨厌,为什么不收?”他目光直视着斑马线,“没必要,两不相欠。”

这话说得很直白。

她皱了下眉,心底是不高兴的,想了想,转身,板着脸从他手里抽过那张纸币。

粗暴地塞进了裤兜。

-

顾超和况淼淼已经在奶茶店二楼等。

两人占了同边位置,贺兰诀和廖敏之就自然在另一边落座。

四个人把卷子摊在桌子上,浏览各科考题。

顾超踢廖敏之,想了条捷径:“你把卷子做一遍,出个标准答案给我们,再附带列一下考点和公式,考前我背一遍,也就差不多了。”

廖敏之迟疑点头:“数理化我可以,语文和英语,我不行。”

况淼淼转向贺兰诀,抛了个媚眼。

贺兰诀塌下肩膀:“好叭……”

但她可不想要廖敏之的标准答案。

两人低头做题,况淼淼和顾超在一旁翻课本,提供场外援助,顺便玩手机,再去楼下买奶茶和零食。

英语卷对贺兰诀而言很简单,下笔飞快,小作文选题很眼熟,她参考书上有个类型的题型,到时候背两篇范文,那就基本过关。

第二份卷子,她挑了自己最头疼的物理卷。

贺兰诀做作业有个习惯,会先把自己一眼会做的题做完,再慢慢磨那些不会做的题。

这是考试的标准做题法,但在平日题海战术中,数本参考书摞在一起,花过多的时间去重复已经掌握的知识点,再以自我满足的心态去面待难点和痛点,那就很成问题。

廖敏之顿住了笔尖,盯着她的卷面。

“只做自己会做的题,就不可能进步。”他一针见血,“你这是事倍、功半。”

贺兰诀抬头,手臂下意识罩住自己的试卷,针锋相对:“要你管?”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期末大综合,简单的,要学会忽略。把你的错题集和试卷结合起来,反复看。”廖敏之想起她的错题集,声音冷静平直,单刀直入,“你的花里胡哨,和舍本逐末,也是很大的问题,眼睛看见的东西越多,会,破坏你的,注意力。”

贺兰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突如其来的指点和批评,她稀罕吗?

不可理喻。

这话让郑明磊或者方纯来对她说,她可能还能听一听。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老师都没说什么,你多嘴什么。”贺兰诀心头不快,语气忿然,“谁允许你肆意评价别人,你真的了解吗?”

廖敏之目光清冷,而后直接动手,抽她的一叠卷子。

很不礼貌,一如她时不时拽他的练习册。

两人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他冷眼看了很久,其实很熟悉她的学习风格,也大概知道她的知识掌握度和弱点,只是以前根本不想说。

廖敏之直接在物理试卷上,给她圈题标重点。

贺兰诀推他一把,烦他:“还给我。”

廖敏之低着头,胳膊挡着卷子,岿然不动,没躲。

这人有病!

她看他的手横亘在眼前,恼羞成怒,伸手掐住了他的手背。

指甲戳进了肌肤,掐住了他的手背,皮肉是温热柔软的,不是冷硬的雕塑品。

手背传来刺痛。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是沉甸甸的静,仿佛黑色吸铁石,难以抗拒的吸力,拉着人往里深坠。

贺兰诀是真的生气了,揪着眉毛,唇角抿直,脸色极其不悦。

“再不放手,我可真不客气了。”

贺兰诀拗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也可以是很有脾气,很凶,很过分,很暴力。

两人不知道是怄气还是如何,今天就是不想对付。

“除非考场上,会做的题,不要一遍遍再做。”他尾音加重,“你又不是真的蠢。”

贺兰诀目光一簇,转动手腕用力,指甲改成了拧掐。

廖敏之吃痛,蹙起了眉,下颌线绷得格外锋利,笔下速度加快。

几张卷子迅速标注完,水笔“啪”落在桌面,他往后一瘫,盯着她,哑声道:“放手。”

贺兰诀松手,把自己卷子拢回来。

廖敏之手背一片红痕,深深的指甲印嵌在皮肤。

他垂着浓密长睫,手指捋过痛处,白的苍白,红的红肿。

贺兰诀已经在埋头收拾书包,把卷子和文具书本塞进去,打算回家。

廖敏之掀起薄薄的眼皮,抿了下唇,喊她的名字。

“贺兰诀。”

她有个很有侠气的名字,不绵软,飒爽直率。

而他的名字,就未免太过怜悯,柔弱。

贺兰诀才不理他。

她不喜欢他。

不真诚,不坦率,没有完整的性格线,看着温良无害,其实根本就穿不透内心。

也许除了顾超。

班上其他同学,譬如高灵和曹清蓉,和他接触增多,对他的感觉一如当时的贺兰诀。

顾超和况淼淼在楼下和人聊天,看见贺兰诀下楼:“你俩卷子做完了?”

贺兰诀要回家。

本来大家有想法一起吃午饭,贺兰诀要回去,廖敏之也要走,顾超约篮球队的朋友去打球,况淼淼也只得约其他的朋友。

四个人出了奶茶店,在路口停住,说几句话,打算往各自的方向走。

一辆凯美瑞在路边停下来。

开车的是个眼熟的男生,副驾车窗摇下来,是况淼淼的室友。

学姐探出车窗:“淼淼,我们出去玩,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你别反锁大门啊。”

“知道了。”

付鲲鹏在后座,笑嘻嘻探出个脑袋:“贺兰诀。”

贺兰诀耷拉着眼睛,没应他。

他下车,递过来一袋东西,直接给了况淼淼:“你俩拿着吃吧。”

“什么呀?”

“我们在游戏厅抓的零食,一大包,你们分一分。”

“谢了。”况淼淼接在手里。

付鲲鹏朝贺兰诀招手:“看你这样,是不是又快考试了?我过几天去庙里,替你拜拜文曲星,保佑你考第一名。”

“封建迷信要不得。”贺兰诀手揣进衣兜里,慢腾腾回他,“我这辈子都考不了第一名。”

“我说第一就第一。那庙在我奶奶家那边,真挺灵的,每个月上香的人挺多,我给你添点香烛,求个如意符回来。”

贺兰诀想起兜里那张二十的纸币,掏出来递给付鲲鹏。

“不用你添,你拿这钱买两支香就成了。”

付鲲鹏眉开眼笑,接过钱:“包在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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