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儿,不得对屋主无礼!”张忠急忙拉住雲薇,示意她不要冲动。他是生怕女儿一个不乐意,一腿将面前的茶桌给劈掉。
可那位未谋面的“老太太”,却似乎并不生气,她的声音依然平和,只是若仔细听的话,这声音里略带了一丝颤抖: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有何意也非重点。重要的是,张忠先生,您心中的疑虑,可直接从您女儿这儿找到答案,而张雲薇小姐,您应该也有话要对您父亲说吧?”
闻言,雲薇疑惑地看向父亲。
张忠也不躲闪,他明白屋主的意思,甚至通过之前的对话,他已经可以确定屋主接下来会不再出声,而是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们父女二人。
看着面前的雲薇,几乎和她母亲当年一个模样,张忠不得不感慨,时光荏苒,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轻叹一声,他指着桌上的日记本,笃定地问道:
“薇儿,你母亲的日记本,是你交给屋主的?”
雲薇抿着嘴点点头:
“没错!在您告诉我赎悔心屋回复短信后不久,有人找到我,说要想让您真的释怀,我就必须将这些提供给他们。一开始我很纳闷他们怎么会知道,但联想到学校里对赎悔心屋洞悉世事的传说,又想着您……我便赌了一把。”
“你都看过吧?”
“嗯!看完后,才知道原来……冷暴力、意外、悲剧,无一不有原因,并非我当初认为的那么简单。父亲,很抱歉……虽然获悉,但我仍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放下,才有勇气回来面对……”雲薇没说完的是:只可惜,回来得太晚了。
看着渐渐释怀的女儿,张忠真挚地说出了他早就想当面对女儿说的话:
“薇儿,对不起!”
“父亲,您……”雲薇想过父亲会说出对她的悔疚,但没想到竟是如此直接的道歉,她心中一软、一痛。
也许,无论一个人之前有多复杂、有多纠结,走到生命最后之际时,都容易变得简单而直接。这或许是因为所剩时间不多,又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代价已经让人参透一切。这样的心境,虽也是一种解脱,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解脱里也透着悲哀。
就在雲薇还在感怀父亲这句道歉的时候,张忠已经开始继续他释怀后的交代。
他看着一向理性的女儿,在震惊中话不成句,可见自己的这声道歉,对女儿来说,来太晚了!张忠一声叹息:
“我知道,一句道歉弥补不了已经发生和改变的,但如今,除了道歉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你母亲在信里劝慰得对,爱需要坦诚,爱需要勇气。哎,因为我们的关系,你习惯地封闭内心,以前是错过了林宇那么好的男孩,以后要学会把握!”
看着父亲柔和真挚的眼神,听着他再一次与母亲一致谈论她的问题,虽然有时空的错位,但她知道,他们爱她的情,盼望她幸福的心,是一样的。雲薇认真点头:
“嗯,我明白!父亲,您别再道歉了!一切都已过去!至于林宇,我知道您和母亲都很喜欢他,只是我和他有缘无分。他现在也已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至于我,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我现在啊,只想多陪在您和爷爷身边。当然,您要对您女儿有信心,我不愁没人嫁,只要对方敢娶!”
说到最后,雲薇挑眉,故作轻松,甚至拿自己的霸道形象开玩笑。张忠闻言,不禁莞尔:
“我的薇儿,是上天赐予的明珠,自然会有不凡之人将你采撷并呵护。”
说罢,他微笑渐收,带着紧张,话锋一转:
“薇儿,你……真的原谅我了?”
闻言,雲薇凝视着父亲的眼睛,笑得灿若夏花,这样的笑容,一如十几年前:
“父亲,我的确怨过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恨过您,但那只是当年还不够成熟的我!现在,我是真的原谅您了!事实上,连母亲都已经释怀,我还有什么芥蒂呢?爱情自有天意,我作为女儿,无权妄论。父亲,过往之结,就让它散了吧!”
雲薇从不认为自己是哪怕自我委屈也要拯救全世界的玛丽苏,她所做所说,皆随心、随性。她这番话,不仅仅是作为赎悔心屋的屋主,要开解任务人,更是她心底肺腑。
“薇儿,谢谢你!”张忠的手已经没太多力气,但他还是用力握紧了雲薇的手。“你爷爷,以后就要你费心照顾了!不过他老人家一向最疼你,想来很是愿意你陪在他身边!当然,你二叔也会做得很好。说来说去,也只有我这个老大,不争气。”
“父亲,您能真的放下心中的纠结,爷爷就很开心了。至于二叔,他很好,这些年他适应了商场生活,却仍然保留着心性。所有人都好,所以你也一定要好!”雲薇眼神坚定,她希望用这样的坚定,带给父亲更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