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一口口水,我死死盯着末末的嘴,等待答案。
末末眼睛看着她面前的啤酒杯,浅浅一笑:“搬去和你一起住,是为了做戏。”
……我这心哪,拔凉拔凉地啊。
“做戏给谁看?”强忍着悲痛,我已经有些咬牙了。
“到时候我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结婚呢。”
……我就知道,末末吃定我了。
而且我也知道,这出戏,一定是做给某个男人看,一定的!
妈的,原来我是男二号。
正在我痛到没有眼泪,在意念中默默收拾着破碎的心灵时,手机响了,短信提示音。
“我收拾好了,明天随时可以搬。”
是小雯。
奶奶的……我是不是沉浸在狗屁新婚喜悦中,忘乎所以了?我怎么把小雯忘了?
惨了,麻烦了,我只有一个家,现在却有一个未婚妻,一个孩儿他妈……
当我小心翼翼的号称要把婚期延后,末末自然翻脸,觉得我临阵退缩。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解释呢?告诉末末我要用这几天装某人孩子她爹?她会信?就算她信了,那真的惹麻烦了,照我了解的末末,必然会径直去找小雯谈判。
有些事情,必须得有所保留和隐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善意的谎言?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不能让末末搬我家去,我只是一介草民,干不起种马后宫的事儿。
沉了口气,喝啤酒,下咽:“末末,有件事我得和你说,登记的日子,延后点儿可以么?”
“干嘛?”果然,末末警觉了。
我只好硬头皮了。
“那个……不方便。”撒谎是强项,但我需要时间酝酿。
“不方便?”末末瞪眼:“你家?你少唬我!我又不是没住过。”
我觉得,遇到彪悍的女生,就要用更彪悍的方式去对待,这样才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真的,过几天我爸妈要来看我,肯定住我那啊,”我灵鸡一动:“你愿意和他们见面么?我们住一起?是同丨居丨啊,还是告诉他们我们结婚了?你想清楚,这事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解决起来可就不那么轻松愉快了。
“你父母要来?”末末疑问。
“骗你干嘛?我铁齿铜牙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并非浪得虚名的!”
“……那好,我们先登记吧,等你爸妈走了我再过去。”末末那表情,就像真的见公婆似的。
“你真那么怕见我爸妈?”
“哎呀……算了,我跟你说吧!当初你考上大学就消失,我特恨你,就去你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当时就是你妈妈开门看着我说的,我说什么我记不得了,但你妈妈肯定特难受的关了门,我印象很深!”
我靠!我高中时代一直没有破解的杨丽娟类型谜案,主角居然是末末!
我当然记得那次,因为后来挨骂的是我啊!我妈骂我:那女孩在我家门前骂了好几个小时!把你骂的一无是处!你怎么得罪她了?怎么伤害人家了?让人家这么骂你?你是不是把她……我急忙阻止,当初什么都没有,千万别再扣上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了!!
“你明白了?”末末一脸歉意。
“我爸妈估计挺恨你,”我添油加醋:“你当初伤害了我啊。”
“谁伤害谁啊!”末末瞪眼,急了。
“得了得了!这事别争。”我冲末末摆手:“谈恋爱这回事,只要是那种无疾而终的情况,说不清谁伤害谁的。”
“宝,说话要讲人性的!”末末斜眼剜着我:“你一毕业就撒腿跑了,连封遗情书都没给我留,这还不算伤害?”
要争论这个,就没完没了了,而且我是绝对性质的理亏。
“好了,咱不说这个了行吧?都快结婚了,说这些多伤感情啊。”我告饶。
末末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拿起面前的杯子伸过来,在我的杯子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把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终于如愿以偿嫁给我了?你看把你高兴的。”我臭屁。
末末轻轻打了一个嗝,擦擦嘴角,看着我:“宝,说真的,我找你帮我,是下了很多次决心的,你能帮我这个忙,我觉得……这是你对我的情意。”
我笑了,不是故作,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看看,末末什么都明白,已经把话题上升到感情的高度了吧?
“宝,你放心,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尽快和你离婚,不会耽误你任何事情。”末末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我有点懵了,虽然事先就知道这算是演习婚姻,但末末这么说,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那个……我也没催你,”我干笑着,沉了口气:“末末,你也说了,我能帮你,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没变,我们……”
“你没变,我却变了。”末末平静而飞快的打断我,拿起酒瓶子,又给自己杯子倒满,看着发愣的我,强作笑容着举起杯子:“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宝,你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呆愣着,几秒钟后我才调整过来情绪,我最恨自作多情的事儿,没想到自己又闹了一出,长长叹气,也举起杯子,冲着末末难看的一笑:“好报?日报吧。”
男人要爽快,爽时不能快。
——赖宝日记摘录9月17日
掏空了差不多十瓶啤酒后,我和末末回家。
末末喝了不少,而且与那次在南滨路喝酒时截然相反,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泛红了,眼神有些醉,我知道,人在心情烦闷的时候,喝酒总是容易醉的。
我也喝了不少,但这种事情很奇怪,和别人一起喝酒,只要旁边有一个比你醉得厉害的,你肯定会潜意识的保持清醒,即便你比他喝的多。
扶着末末出电梯往家门口走的时候,她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我这边了。但开了家门,当我打开客厅里所有的灯光后,末末竟然奇迹般的瞬间清醒过来,一下退开我身边,也不看我,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
“我喝醉了,我去洗澡。”
丢下一句话,末末快步走向洗手间,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却坚定不移,好像躲我什么似的,完全独立自主的冲进洗手间,关了门。
我甩了钥匙,换鞋子,乏力的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双脚搭着茶几。
我的心情也是郁闷着呢,我总是觉得,自己和末末的那种默契始终存在,哪怕是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相遇,在一起时也完全没有生疏感,而且,说真的,尽管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安慰只是怀旧,但没法否认,我对末末,不单单只是因为初恋的情愫,或者对多年之前那次上床未遂的耿耿于怀。
我喜欢这个女孩。真的喜欢。
但现在要和这女孩结婚了,我却高兴不起来,看末末的这个架势,和我结婚可能只是她的挡箭牌,就在刚刚喝酒时,还不忘给我一个离婚的承诺。
结婚就是为了离婚,还有狗屁幸福可言?
好吧,我知道这只是在帮末末的一个忙,我是自愿的,但要让我做到理智客观,心静如水,那简直是玩笑。
闭着眼,仰靠在沙发上,正在这剪不断理还乱呢,洗手间里噪音顿起。
开始我还以为末末在哭,等我悄悄走近才听明白,末末在呕吐呢。
这声音,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轻轻喊了两声,没回应,伸手试了试,洗手间门没锁,于是拉开门,场面不出所料。
末末坐在地砖上,身子斜靠着坐便池,头发零乱,满脸泪痕,脑袋还在一下下的向前探着,做着呕吐状。
洗手间里的气味已经没啥清新的了,我皱了皱眉,急忙上前,先用清水润湿毛巾拿过去,给末末擦了手和脸,然后转身去厨房到了一杯醋饮料,在末末身边蹲下身子,一手撩着她头发,一手把饮料递上去。
“喝点,喝了就好受了。”
末末红着眼圈,吸了一下鼻子,醉眼朦胧的看向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同时向我扑了过来。
措不及防,我被末末这么一扑,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在地砖上——不疼,麻。
末末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湿漉漉的头发零乱的贴在脸颊上,脑袋顶着我胸口,鼻涕眼泪混做一团,哭得不成样子。
我轻声安慰着,把杯子放到一边的地面上,腾出手来也抱住末末,摸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起来。
“别哭了,我在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吧?”
末末在我怀里出声的抽泣着,听到这话,马上欠起了身子,胡乱的摇头,那头发被她甩动,抽在我脸上,隐隐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