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十多分钟。
金大彪换了一身行头。一身休闲中式白色长褂,手里攥着一串漆黑如墨的手串,下身黑色直筒长裤,脚上一双黑色布鞋,看起来极为的低调。
刚一出门,司机小李已经把那辆帕萨特停在了门前。
车上,金大彪和高阳拉起了家常,得知高阳已经和松山市的布业大亨肖家的肖薇薇已经领证结婚,大为震惊。
“老弟,原来你就是肖家的女婿啊?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金大彪惊诧的问道。
高阳苦笑一声,解释说:“唉,也没什么值得说的,眼下,我父母双故,孤身一身,根本就被肖家看不上。”
金大彪哈哈笑了两声,指着高阳道:“老弟啊,这几年你在狱中,你不知道。前两年肖家家族产业想转型,从单纯的布业转型为服装业,上赶着跟苏氏集团名下的一家影视公司合作,可费了老鼻子劲了。肖家老爷子甚至想用肖薇薇跟苏家的苏灿联姻。结果肖薇薇直接甩出一张结婚证,证明自己已经结婚了。哈哈,这可传的整个松山市都沸沸扬扬。”
听金大彪这么说,高阳一愣。心说,从来没有听薇薇给我提及过啊。
再想想今晚肖家晚宴里,肖伯天对自己的敌对。原先还一直以为肖家认为自己小门小户,看不起自己,现在想想,因为自己和肖薇薇偷偷领证,坏了肖家和苏家的联姻,估计肖家是恨透了自己。
不过,苏家?
想到此,高阳连忙问:“金大哥,你说的苏灿,是不是就是苏运河的孙子。”
金大彪点点头,蹙眉问道:“你认识?”
艹,真特么巧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高阳心底暗暗骂了一句。
话赶话,高阳便给金大彪讲起了自己入狱的原因,是为父筹钱,帮苏灿顶罪,最后被苏家摆了一道的经过。
金大彪听的大惊失色,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说:“还有这种事情?!高阳老弟,你放心,哥哥我替你撑腰,不能饶了苏运河那个老鳖孙。”
金大彪把话说到这份上,高阳自然感激不尽,但是苏家的根基在松山市有多深厚,非常人能够想象的。思忖片刻之后,高阳开口道:“金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有底气多了,只是苏家在松山市盘根错节,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搞定的。”
金大彪点点头,说:“也是,是该谨慎的规划规划。不过高阳老弟,你只要有用到我金大彪的地方,尽管照呼。”
高阳连连点头感激。
车子兜兜转转,在夜幕中驶进了红月桑拿城的停车场。
整个红月桑拿城,金碧辉煌,在各种炫彩的灯光照射下,这个不夜城格外的热闹。
走进旋转大厅,高阳彻底惊呆了。
桑拿城的装潢,一个字,壕。
脚下铺的是上好的意大利大理石,天花板吊着的是法国著名的沃尔帕托吊灯,大厅的角角落落放置的都是真皮沙发,墙上的壁画是中欧的风格,连墙边不起眼的踢脚线都用金箔装饰。
这哪里是桑拿城,这他妈是宫殿啊。
想想自己这二十多年过的日子,同样是生活在松山市,自己为了老爸医药费,竟然冒死替人顶罪入狱,而在这城市的一隅,却有着一处供达官显贵娱乐消遣过纸醉金迷生活的地方。
真是应了那句古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样想着,心里竟还有意思的酸楚。
红月桑拿城的老板,柳红月,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标致的小西装黑短裙,上凸下翘,身材极佳,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吧嗒吧嗒作响,看到金大彪,立马迎了上来,“金爷,你可好久没来了,今天几位啊。”
金大彪呵呵一笑,说:“两位,柳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哎呀,金爷,这段时间,我们这少了您这为大主顾,生意可不怎么样,不过,今天您来了,我们的生意马上就得红火起来。”
“哈哈,柳老板还是这么会说话。”
金大彪和这位柳红月,有说有笑,看起来像是老熟人了。
寒暄一阵,柳红月指着高阳,问:“金爷,这位小兄弟是?”
金大彪一揽高阳的肩膀,说:“这位是我的小老弟,高阳,以后柳老板多照顾啊。”
“瞧金爷您说的什么话,你的小老弟,也是我们红月的财神爷啊,可不得好好的照顾着吗!”
高阳略带惭愧之色,自己只是一个刚出狱的小喽啰,兜里比脸都干净,哪敢当什么财神爷。
不过,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高阳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正在一步步朝自己既定的目标前进,今晚在肖家家宴跟肖伯天的针锋相对,算是立威,眼下和金大彪一起来桑拿城,是有意投靠金大彪,给自己以后铺路。
简单的和柳红月寒暄几句,高阳和金大彪二人,被服务生接待着,进了男宾换衣间。
高阳多少有些不适应,可金大彪却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三下五除二,当着高阳的面,脱了个精光,白皙的皮肤,肥硕的肚腩,看到有些局促的高阳,金大彪笑道:“都是大老爷们,你身上有,别人也有,怕什么。”
高阳尴尬的笑笑,说:“有点像做梦,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能跟金大哥一起进桑拿城,还是这么顶级的地方。”
金大彪哈哈一笑,换上一条四角裤,一条雪白的毛巾搭在肩膀上。
突然,金大彪后背上的纹身引起了高阳的注意。
金大彪的满背,纹着的可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关二爷,关二爷左手抚须,右手提着青龙偃月刀,一双丹凤眼用朱砂点成血红色。
自古有言,关公开眼,必见血。
高阳顿时汗颜,这金大彪,命可真够硬的。
金大彪看着高阳盯着自己身后的纹身出神,笑道:“当年经历不少事儿,问了一个大师,听了大师的建议,才纹的这个睁眼关公。还别说,自从纹了这位关二爷,顺风顺水了不少。有机会介绍你跟那位大师认识认识,刚从监狱出来,找大师清清晦气。”
高阳嘿嘿一笑,说:“那我先谢谢金大哥了。”
等高阳脱下衣服,换上四角裤。
金大彪突然拍着高阳的右肩,指着右肩上的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问:“这是监狱里那场火灾,留下来的?”
高阳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本是不想再提及那次濒死的遭遇。
金大彪和高阳肩并肩,一边往温泉池边走,一边问:“高阳,听说当初火灾的时候,你都逃出去,怎么想着又返回去救人呢?”
高阳沉默了一会儿,直言道:“其实,当初我是有私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