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头?”
郑源没有想到陈桥不仅要回应自己的挑衅,还要加注,郑源兴奋的不能自己,完全没有想到陈桥的勇气从而何来。
“你想怎么加?”
“就像他们一样吧,我们就比谁的诗能够进那前五之列,输了的人就在家门口把对方的诗张贴一个月吧。”
陈桥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淡定,与身旁人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比如刘世贵和刘继启已经懵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而扬水商会也已经沸腾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着,互相传递着彼此的震惊感受。
“刘家赘婿是不是又病了?他这是要跟郑源比写诗?”
“那肯定是犯病了啊,我听说他在刘家一直就窝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人,大家都说他脑子不好使”。
“可怜了刘世贵啊,本来就已经被人看轻,现在还要被自家赘婿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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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像是怕陈桥反悔一般,郑源马上答应下来。
陈桥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补充道:“若是我们都进了前五怎么办?”郑源听到这话后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气喘着说道:“陈桥,你真的太有意思了,我一直听别人说你疯疯癫癫的,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疯癫,就是可惜了继凝,怎么会嫁了你这样的人啊?”
陈桥听得郑源话中提及了刘继凝,本来带着挑衅的心一下有些烦躁起来,他怒极反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就是我这样的人能娶继凝为妻呢,不像有些人只能远远看着、羡慕着、嫉妒着,却只能在那里幻想却永远也得不到。”
郑源听到陈桥的话终于停止了笑,他盯着陈桥的脸,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阴险低语听道:“那还不一定呢。”
他默默擦拭着自己笑出的眼泪,声音中还是带着满满的轻蔑说道:“不用说了,若是你能进那前五,直接算是我输,若是你能进那前五,别说我郑家门口贴你的诗,我在我郑家米铺所有门前都贴上你的诗都可以!”
陈桥看着郑源的小人模样,心里已经笑得跟个魔鬼一样幽幽道:“一言为定,你可别反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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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源重新坐下来后,本来以为杨念会自己今晚的行动充满赞赏,但是他却看到杨念审慎的目光打量着刚坐下就抱着鸡腿啃起来的陈桥,细细思考着。
“这陈桥当真如传言一般,疯疯癫癫?”
郑源不理解地回道:“念哥不是跟我们一起去的婚礼?那婚礼上不都看的一清二楚?”
杨念声音中有些困惑“就是因为看过,所以刚刚他和你说话打赌时,他的语气和反应都和哪时候差太远了。”
郑源被杨念一提醒,此时冷静下来后,也反应过来,道:“似乎是有些不一样。”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和杨念道:“念哥放心,陈桥为人我认真打听过,大家都评价他就是疯疯癫癫,无论现在有什么变化,他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一个会写诗的天才的。”
杨念还想深究,但是看到陈桥一口一个鸡腿的样子,似乎又恢复到那个傻傻的陈桥,摇了摇头想道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刘世贵和刘继启等到陈桥坐下来后才彻底回过神来,刘世贵怒骂道:“陈桥你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打个赌而已嘛。”陈桥嘴里塞着鸡腿肉,一边嚼着一边含糊道。
刘继启也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姐夫你会写诗嘛?”
陈桥想到自己待会要写的诗,顺口答道:“七岁时候写过一首。”
“咔嚓。”刘世贵整个人差点向后晕倒过去,两手一摊把身前的杯子都弄掉在地上,碎成一地渣滓,幸亏刘继启就坐在刘世贵身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差点摔倒在地的刘世贵。
刘世贵勉勉强强的回过神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正常的陈桥,竟然还是神智不太正常,而且真的给王芝喜说中了,陈桥竟然在这商会上发病,一病还是对着整个商会病了起来。
刘世贵一想到刘家的脸本来都已经没有了,现在还要在自家门口张贴郑源的诗,只感觉一阵眩晕来袭,他一只手扶着额头,一边虚弱地对着陈桥说道:“陈桥我们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
陈桥看着虚弱的刘世贵,好意关心道:“没事岳父大人你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待会比完就回去了,现在还有些饿,不舒服的话就让继启带您先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刘世贵看着抱着鸡在啃的陈桥,听着他说的话,又是一阵眩晕来袭,叹了口气对着刘继启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刘继启有些不舍道:“就留姐夫一个人在这?”
刘世贵怒道:“你还想跟着你姐夫一起丢脸是吧?还嫌你爹的脸丢的不够多?”
“不是不是。”刘继启连忙摆手否认道:“我只是觉得姐夫他...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啊...”
刘世贵看着开心的大快朵颐的陈桥,心里哀叹一声,也不知道刘继启到底从哪里看出来陈桥不时神志不清了,只得半拉着刘继启出了徐家楼。
陈桥看着出了门的刘世贵和刘继启,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自然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自己也不求一时半会能够改变他们对自己的印象,所以也没有刻意阻止他们离开。
只是今晚之后,自己应该就会彻底改变在这些人心里的印象了吧。
扬水商会的其他人看着刘世贵和刘继启悄然离场,心里更加确认了陈桥就是在发病,而且就连刘世贵都已经看不下去,干脆将陈桥一个人丢在徐家楼丢脸,想来是自己已经不想管这些事情了,众人心里不禁又是一阵嘲笑,大家心里都想着看来今晚之后,这刘家真的要被除名四大米铺了。
杨念看着刘世贵的离场,也不禁轻笑起来,看来刚刚自己真的是多虑了,这刘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不堪一击,就连在外人面前团结一致都已经做不到了。
郑峰那边的表情更是精彩,要不是现在人多口杂,估计已经放声大笑起来了。
杨许和郑峰两人看着刘世贵的立场,小声讨论起来:“看来世贵已经彻底没了心气了。”
郑峰笑道:“任谁又这样的女婿也是没有心气,回天乏术了吧,是个废物也就罢了还不听话,世贵根本丢不起这个脸了。”
杨许看着李丰谷面无表情地看着刘世贵离场的样子,淡淡道:“丰谷,要是今晚以后刘家彻底退出了四大米铺,你要怎么继续抗衡我们?”
今晚杨念和郑源的突然撕破脸自然不可能是自己单独的意思,这里面自然是有杨许和郑峰两人的授意。
两人都知道李家家大业大,不可能是一时之间能够通过一两次手段就能够轻松打倒的对手,所以杨郑两家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计划,就是要通过一次次打击,慢慢的将整个商会的威望转移到自己这边来,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杨念。
杨许比任何人都清楚杨念所展现出来的商业天赋,也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心高气傲,杨许甚至很早就认定了一个事实。
杨念在这个年纪已经比自己浸淫几十年的商业理解更高了,而且他更适合做杨家的当家人,所以杨许对于杨念的培养全部都是往将他推上扬水商会的会长的位置而做的。
如果只是杨许自己,必然不会有想要夺权篡位的想法,他清楚自己比起李丰谷来说差距有多大。
但是自己已经在李丰谷的统治下过了一辈子,难道还要看着自己的孩子也要继续被李家呼来换去?
所以从他发现杨念的天赋开始,这场关于扬水商会夺权的计划就已经筹划了几十年了。
而这场计划发动的契机自然也就是刘耕农的离世,带来的刘家的没落。
杨许是和刘世贵一起在扬水城长大的,所以很了解刘世贵,在杨许眼里看来刘世贵根本不是一个生意人,他只是一个老好人,是一个爱折腾的老好人。
如果刘世贵是一个富农家的地主儿子,大概会是一个好的地主家公子,还会深受下人的喜爱。
可是这里是商场。
商场如战场。
如果只有一味的老好人,是没有办法在这里生存下去的。
所以刘家在刘耕农走后没落的很快,当然这里也有自己和杨念的谋划在里面,但是即便没有这些谋划,刘家也一样会没落,自己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罢了。
只要刘家退出了四大米铺,这扬水城剩下三大米铺的时候,就是自己发起总攻号角的时候了。
但在此之前就需要杨念来积攒威望,因为如果自己出手无疑是发动冲锋的号角,但是如果是杨念的话,最多只是一个表态罢了。
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样的事情不同身份的人做,就是不一样的意思。
“念儿,之后我会带你经常参加扬水商会的活动,你需要在这些活动里找寻一切的机会去积攒你的威望,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不用通过我同意,就去撕破脸皮让李家难堪,让你的李丰谷叔叔看看你的羽翼,在我做好充足的准备一把推翻李家前,你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商会意识到你的存在。”
“爹不怕我选错了时机?”杨念的语气中只有调侃,没有一丝害怕。
“我不怕。”杨许哈哈大笑道:“一是我相信你的判断,二是嘛...”
杨许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自己这个才华横溢的儿子道:“是你想要扬水商会会长的位置,而不是我,所以一旦出了错,那以后你就靠自己来弥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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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许和李丰谷的眼神隔空对上了,李丰谷冷笑了一声,杨许却只是憨厚的笑笑,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不点破就是两人的博弈了。
徐姨站在胭香楼台上,指挥着一众胭香楼的姑娘、丫鬟、家丁们分发着笔墨纸砚,一边高声说道:“今晚写诗并无主题,但是核心就是要讨花魁开心,只要各位能够让花魁扔出那倾心的酒杯,那么就算是成功了。”
胭香楼这时开始分发笔墨纸砚,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写诗的水平不可能入得了何哲的法眼,但就像是买彩票一个道理,即便大家都知道与自己无缘,但抱着侥幸的心理总是会尝试一番。
胭香楼书院学生聚集的地方写诗的人是最多的,其次就是胭香楼的外围,也有不少落魄才子咬着笔头,皱眉苦思。
“老王,你要是写不进那前五可就丢人了!你可得写进去啊,可不能就让那何色鬼一个人在台上看着啊。”
王绪文不耐烦的看着周一铭:“你怎么就会在一边呐喊助威的?这把年纪就剩张嘴还能用了?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诗文功夫那么多年没有落下的吗?”
周一铭嘿嘿笑道:“这不是看到何色鬼审诗,你也知道我那笔锋太过于明显了,那家伙一看肯定知道是我写的,那多不好。”
王绪文鄙夷的看着多年的好友道:“那么多年,还是只会那一种山水诗体,还好意思说自己诗文功夫没落下,我看你就没拿起来过。”
要是平时周一铭肯定会和王绪文怒怼起来,但是现在周一铭只是讨好的笑道:“现在你怎么说都对,反正看到何色鬼开始,我肯定就不能动笔了,所以全靠你了。”
“不是我说,要是面对这群小家伙你都喝不到花魁的头壶酒,明天你也就别教诗文科了,还是来我礼乐科旁听吧。”
王绪文没有再理会周一铭的挑衅,默默的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彭大才招呼着几个书院的学生,默默的给王生希拉上了一道人形的隔离带,生生在胭香楼嘈杂的环境中,拉出了一小片安静的空地,让王生希安静的思考接下里的诗作,王生希提起笔来,挥笔开始写就今晚的诗作。
杨念同样是皱眉苦死,而郑源则是很快就写好在一旁干坐着,毕竟杨念是真的在想怎么写怎么改,自己只是默写出来。
郑源忽然扭头看向陈桥,本以为陈桥会装模作样的拿起笔来,低头沉思诗作,最后随手画上两笔就结束,但是现在看到陈桥的时候,情况让他更惊讶。
陈桥竟然丝毫没有动笔的意思,反而继续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表情还很满足。
“看来这是已经自暴自弃了,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