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水城的晚风依旧从扬水河上徐徐吹来,只是现在整个胭香楼到徐家楼的氛围已经与之前的热闹不同,鸦雀无声的寂静与花魁斗诗的场景形成出了极大的反差。
看着郑源离开的背影,陈桥内心并无太多波动,毕竟郑源只是刘家落寞的一个缩影罢了,让郑源丢脸虽然至少让郑家乃是商会重新评估自己的存在,但并不能解决刘家的的危机。
陈桥性格本并不想如此展露锋芒,但是这是最快能够扭转自己在众人心中印象的方法。
重症方得猛药,陈桥试过所谓的抖机灵和坦白其实都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所以陈桥决定还是直接用这样锋芒毕露的方式来刺激所有人的神经。
而今晚的晚宴促使了陈桥的决定,陈桥在晚宴中看到刘家地位的尴尬,也看到了众人对待自己的态度。
我只是想要在刘府的大树底下躺平乘凉,但不代表自己希望以一个废物的形象来吃这口软饭。
更何况一颗摇摇欲坠的大树随时都会砸死树底下乘凉的人,如果刘家过不好了,自己作为刘家的赘婿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但这一切的导火索归根结底还是郑源,毕竟陈桥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人,但是陈桥并没有一般穿越小说里的主角那样,带着一个一个诗词本来到这个世界,甚至他连高考必备诗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他唯一擅长的,大概只有自己前世在商业上面的积累。
所以如果没有郑源突如其来的挑衅,陈桥大概率今晚会默默啃完鸡腿,明天开始再想办法在刘家内部一点点的进行改造。
但是郑源的突然出现,以及他对于刘继凝还抱有的恶意念头,让陈桥摒弃了自己前世养成了收敛个性。
前一辈子收敛隐忍,两世为人我还不能锋芒毕露嘛?
...
...
郑峰的脸色从陈桥说出那句“记得贴上我的诗”后,由绿转红,红后转黑,他犹豫许久终于站起身来,强行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好声好气道:“陈桥啊,这个关于刚刚郑源的事情我还是跟你道个歉,刚刚那都是意气之争,咱们商会内部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伤了和气。”
陈桥笑眯眯地回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们商会内部就应该团结一致。”
郑峰听完内心一喜,顺势道:“所以刚刚你和郑源的赌约,要不就...哈哈是吧...。”
陈桥听完郑峰的话笑的很开心,道:“我明白的郑叔叔,我和你的所有赌约都可以一笔勾销。”
郑峰本来一阵狂喜,正想要感谢陈桥,但是随即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向陈桥确认道:“好像我没有和你立下过赌约?”
陈桥点头道:“对啊,所以我们之间的就一笔勾销了。”
陈桥顿了一顿,笑道:“但是我和令公子的就没法一笔勾销了。”
“陈桥你耍我?!”郑峰意识到自己被陈桥戏弄,顿时大怒。
“郑叔叔也不要生气,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令公子与我立下赌约,甚至拿出整个郑家来做赌你都没有阻止?”
“说明你当时也认可了这个赌约,既然当时认可了为什么现在就出来要反悔?”
“如果说今天是我刘家输了,郑叔叔也会出来息事宁人,说这赌约不算数?”
陈桥一连三问直接将郑峰问的哑口无言,郑峰气愤之下还想多说,却被身旁的杨许按住了。
杨许轻微地对他摇了摇头,郑峰虽然不明白杨许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基于一贯的对于杨许的信任,他气的胡子抖了几抖,还是坐了下来。
在场的人看到郑峰竟然选择了隐忍,都有些难以置信,毕竟郑峰的小气是出了名的,这种事情郑峰竟然要选择忍下?
就像陈桥自己一开始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一样,在场的许多人也没有想到本来一场预料之中的打茶围会成为以诗会友,更没有想到以诗会友会演变成扬水商会和扬水书院的对决。
而这场对决竟然是扬水书院大获全胜,但胜的人竟然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杨念,而最后胜利的人竟然和商会内部闹出了一场矛盾。
今晚所有的情节都不在在常人的预料之中,但所有人都看着这样的剧情在自己面前上演。
陈桥在扬水城是小有名气的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没落的刘家米铺接纳了一个赘婿,为此竟然放弃了自己可以堪称唯一能够拿来翻盘的筹码——刘继凝。
刘继凝的美貌是扬水城人尽皆知,甚至于如果不是刘继凝背后依托着刘家商贾的身份,扬水书院中不少有着官府子弟的公子,也会踏破刘家门槛。
所以陈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扬水城的一个笑话。
但是现在陈桥的这首诗出来之后,所有人仿佛自己更像一个笑话。
曲项向天歌的陈桥,不正像是一只天鹅一样,置身于他们这一团绿水之中?
普通人都有着这样的想法,更不必说刚刚对陈桥的处境感同身受的家丁。
胭香楼的念诗家丁远远看着徐家楼的陈桥,突然眼眶又是一热,他发现正是这样的人写出这样的诗,才让这样的诗有着不一样的韵味?
在场有着家丁一样想法的人,自然不止家丁一个。
家丁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轻微的‘叮’的一声。
这一声有些轻微,所以除了家丁之外的人还没有人注意到。
家丁扭头看去,发现一个酒杯正缓缓在地上滚着,地上还有一地的酒水。
家丁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大喊道:“花魁掷杯了!”
家丁这一声大喊,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从扬水商会内部的闹剧重新回到了胭香楼的花魁之上,毕竟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人几乎忘了今晚为何而来。
人群之中只有彭大才听到身旁的王生希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王生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大才,我们扬水书院这回败了,败得很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