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掷杯了...”
胭香楼里不停有人喃喃说着。
要说花魁掷杯本来也算不得大事,甚至于掷杯应该是一件喜庆的事,但前提一定得是书院的人夺得了花魁的掷杯,否则便成了怪事。
恰如今日这杯子却是为了扬水商会的人而掷,胭香楼内的人又要如何自处?
徐姨看到掷出的杯子倒是没有半分惊讶,徐姨虽然自己写不出来什么好诗词,但是对于诗词的鉴赏水平是在线的,这样的一首诗写的有多好徐姨清楚,甚至于她很庆幸今晚有这样的一首诗作横空出世。
多少所谓的花魁痴迷于所谓才子,不就是为了能够出来一首能够流芳百世的诗词来衬托自己的身价?
而从今天开始这首事做就已经和胭香楼绑定,这将会是胭香楼最好的宣传。
但是唯一不知道该称之为遗憾抑或是开心的是这首诗竟然是扬水商会的人所写就的,若是王生希所写,大概自己会更开心吧。
她想起来最开始何哲那看到诗后痴楞的模样,猜到他必然是看到这首诗作的反应。
“难怪何哲这色老头跟我说要这首诗的手稿,这样看来这手稿可不能轻易让出去啊...”徐姨心里已经在谋划着待会将这手稿永远留在胭香楼的想法。
何哲跟徐姨说她不信守诺言?不讲道理?
徐姨大概只会掩嘴一笑,留下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跟何哲说:“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哦。”
于是徐姨摇着碎步走到家丁身边,不动声色的将他手中的诗稿收入自己的手中,然后对着徐家楼轻声笑道:“既然今晚花魁已经有了她的选择,那么我们现在就按照约定,请刘家陈公子来胭香楼一聚,赏面喝了我们花魁这一头壶酒吧。”
...
...
迎着所有人羡慕的眼神,陈桥却感到很为难。
对的,是为难,而不是开心。
对于陈桥来说,今晚最不重要的大概就是所谓花魁的这所谓头壶酒。
陈桥今晚的目的就是扭转自己在扬水城的坏印象,而这些基本都已经达成了,至于见花魁这件事情...
陈桥是个男人,虽然不好色,但谁不喜欢美女呢?谁又对于花魁这样的噱头不好奇呢?
但陈桥可是一个赘婿,更何况他的妻子还是刘继凝,扬水城中出了名的美女。
逛青楼在落朝不是个丢人的事情,甚至于很多美谈多与青楼有关,风流往往是褒义而不是贬义,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不是赘婿能做的事情。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既然吃了这碗软饭,许多快乐就离自己远去了,做人总是要有所取舍的,陈桥很懂这个道理。
所以当下这个场景陈桥有些没有准备好,但是他知道一点,自己绝对不能去喝这所谓的头壶酒。
他只要稍微一想刘继凝,那可以冷的结冰的眼神,如果自己进去喝了这头壶酒,大概自己在刘府的软饭生涯也就到头了。
这壶酒喝不得!
确定了最终结果后,陈桥思路清晰了许多,接下来他要做的无非就是拒绝掉这邀约,然后想个好理由。
旁人看着陈桥痴痴地望着徐姨以及她身后的胭香楼,只以为陈桥一时被能够见到花魁的惊喜所冲昏了头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里想到陈桥竟然只是在想一个拒绝花魁的理由?
当陈桥从冥思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众人也以为陈桥终于清醒过来,要去胭香楼赴约时,陈桥却说出了那让扬水城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了一月有余的话。
“请替我转告花魁,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刘家赘婿没钱嫖花魁啊。”
寂静无声,又是一片寂静无声,而且是超脱了听到陈桥那首《咏鹅》时的那种寂静。
有的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桥,有些人则是用这家伙是疯了嘛的表情,当然最多人用的还是看傻子的眼神,这看傻子的眼神里还包含了一种叫这家伙果然还是傻子的表情。
徐姨本来正为拿到了这千古名诗的手稿而沾沾自喜,只想走个请客进门的过场,于是很惯性地开心道:“嗯,好的这就让人带您过来...等等你说什么???”
徐姨一时也蒙了,但她多年青楼经验让她还是很快的收拾好了脸上的错愕表情,尴尬笑道:“陈公子真是会说笑,想不到现在的才子不仅诗写得好,就是说话都特别的有意思。”
“我没开玩笑。”陈桥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将自己的口袋翻了出来说道:“我岳父和我小舅子都已经走了,我身上一两银子都没有。”
陈桥说完还对着楼下在马车旁等着的下人刘二喊道:“刘二,老爷和少爷都走了是吧?有没有留点银票什么的下来?”
刘二从听到自家姑爷写了首诗,然后全场惊讶的时候开始,大脑已经开始有点运转不顺畅了,他也算是从陈桥刚入府就看着陈桥的人,他原本以为自家姑爷只是稍微变得正常了一点,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姑爷的状态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不正常。
他颤颤巍巍的回道:“姑...姑爷,老爷他们刚刚就走了,没有留下银票什么的。”
陈桥满意的点点头道:“是嘛,我就说没留钱,没钱怎么逛青楼?所以咱们还是走吧,早点回家吧。”
刘二现在脑子不太好使,虽然觉得姑爷话里都是问题,但是总感觉又没有问题,所以只好点了点头说道:“嗯...好...”
徐姨看着陈桥和刘二的二人双簧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此时没好气道:“陈公子是在戏弄我们胭香楼吗?今晚本就是以诗会友不是茶围,陈公子又赢下了这以诗会友的约定,我胭香楼又岂会如此不识抬举跟陈公子要银子?还是说陈公子觉得我胭香楼除了银子就唯利是图了?
这话出来后许多人想吐槽胭香楼虽然不是唯利是图,但是销金窟的名号却也不是浪得虚名,虽然不是唯利是图,但却比唯利是图更加恐怖如斯,当然这些话这个场合许多人也只是敢想想,不会有人敢当面说出来。
徐姨见陈桥没有反应,咬牙继续道:“既然赢了以诗会友,那么就应该来胭香楼与我花魁喝上一壶酒,即便是不胜酒力,出于礼貌是否也得进来小酌一杯?“
徐姨觉得自己说的已经足够明白,但是陈桥还是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仿佛徐姨说的话都对,但是我就是不进去的意思。
“陈公子到底要怎么才肯过来胭香楼喝这头壶酒?”
徐姨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自己在胭香楼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奇葩情况?胭香楼花魁都忍得住不见?
徐姨只见陈桥双手抱拳,一脸歉意地说道:“徐姨谅解,进去喝了这壶酒,怕是这条命都要没了,我先撤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刘二的车厢,刘二在陈桥的指挥下,愣愣地挥动了手中的马鞭,策马缓缓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