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户区的地形太复杂了,复杂到哪怕盘踞在这里的地头蛇『割喉帮』都无法保证自己认识所有的路。
在他们控制的所有电子仪器(主要是摄像头)失效后,想要追踪许默三人的难度更是直线飙升。
可能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差,双方就会在这个立体迷宫中错过。
前进中,许默突然摆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脚步,转而领着两人躲进身旁一间无人房间中。
不多时,一阵匆忙的脚步便从信道中掠过。
那是正在搜捕三人的割喉帮众。
像这样仿佛未卜先知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搞得汉娜和塞缪尔·张看待许默的眼神已经带上深深的敬畏。
人们总是敬畏未知。
躲过这波搜查,三人算是顺利出了大楼。
白蜘蛛的附肢搭在大「网」上,将从中流过的庞大的数据一一分析,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我们已经穿过了他们的搜索包围圈,塞缪尔,你可以仔细讲讲你知道的了。」许默声明道。
塞缪尔·张的第一句话便让两人受到不同程度的震动。
「迪伦的诊所是『割喉帮』的产业,它从来不救命,它的存在只是为了更好地榨取我们这些人的血肉。」
只听这番言论,许默就能肯定塞缪尔·张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
而这种格调的发言是汉娜这样的媒体人的最爱。
她此刻激动到双眼放光,连连催促。
「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我这只义体手臂就是在他那里卖的。」塞缪尔·张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左臂。
「手臂、义眼、内循环泵、多巴胺调节器……所有义体组件他都回收。」
「这不应该是好事么?」
汉娜带着媒体人特有的敏锐视角提问道。
「拮据的棚户居民变卖义体获取到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金钱,总比没钱吃饭饿死要好些吧,对方提供这样本质上违法的变现渠道对于棚户区的生态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呵~」
塞缪尔·张差点被汉娜幼稚的发言逗笑。
但是他并没有看出来这是汉娜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激怒他,套出更多的内幕。
「只是提供变现渠道,供人应急自然是件好事。」
「但是如果原生的器官他也收呢?如果这些都是他处心积虑营造出来的呢?」
「来,我带你们看点东西。」
塞缪尔·张领着两人兜兜转转,熟络地钻过扭曲狭窄的过道,走进一条单向走廊。
虽然他并没有来过这附近,不过整个棚户区的房屋分布显然有着某种内在的规律。
在这条走廊里,塞缪尔·张毫不避讳地挨个探头查看着一间间房屋,很快便在众多麻木不仁的住户中,找到了符合他要求的目标。
他招呼两人过去。
一个用大型垃圾桶改造的小房间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相当年轻,此刻正双目迷离的摊在脏到污渍板结的床垫上,摇头晃脑,时不时还会抖动两下身体。
排泄物的恶臭弥漫在整个房间中,主要来源则是对方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