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之海，茧内空间。
无聊到快要跟多莉一起咀嚼青草的许默终于等到了柯林·维拉的上线。
体型庞大的『白蜘蛛』第一时间从沉眠中苏醒，伸出附肢，拨弄起身前的丝『线』。
这条蛛丝一般的白『线』链接着埋藏在柯林·维拉脑机中的木马进程。
网络的迷人之处在此刻被充分显现。
『线』的两端双方明明天各一方，却又好似近在咫尺。
随着柯林·维拉登录了『缟玛瑙』的内务主机，『白蜘蛛』植入在对方体内的蛛茧随之破茧成『蛛』，悄然顺着柯林·维拉的网络链接，爬入内务主机的系统中。
微型的『白蜘蛛』披着柯林·维拉的管理员皮，在许默的操控下，没怎么费工夫便拿到了最高管理员权限。
因为内务主机对于远程数据下载的行为十分敏感，许默另辟蹊径，将柯林·维拉作为了跳板，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内务主机中的绝密数据先行传输到已经创建访问链接的柯林·维拉脑机中，然后再从对方脑机顺着『蛛丝』传输过『第四面墙』，进入茧内空间。
『第四面墙』是个很好用的保险措施，这是许默发现只有自己可以穿越这面巨墙后的第一反应。
他只要躲在墙后，所有针对他的反击、追踪、破译等网络手段都要先过『第四面墙』这一关。
这无疑给他的网络骇入作业平添一个强大到没边的保险熔断机制。
当然，许默敢这样做，不怕暴露自己能够自由穿越『第四面墙』的情报，主要还是因为在黑客间的网络攻防中，偏斜敌人的攻击指向是个非常常用的手段，而将攻击重定向至『第四面墙』同样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只不过这一招难度颇高，且不说大部分黑客对此都有所防备，识别『第四面墙』的网络特征码是黑客们的入门必修，许多攻击都设置了对『第四面墙』的自行休止熔断，单是偏转攻击就得要防守者先跟『第四面墙』打交道，一旦弄不好就会先引火烧身。
许默不太敢明目张胆地拿『第四面墙』做文章，但是仅仅拿它做最后保险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骇入『缟玛瑙』这个高级夜场的内务主机还涉及不到这种高等级的网络攻防博弈，实际上在『白蜘蛛』植入的『木马』进程里应外合下，这次的数据窃取压根没有任何波折。
大量的内外帐本，财务收支，员工数据，客户信息，进出货信息等敏感数据顺利地被许默远程下载下来。
一大堆的数据中，体积占比颇大的影音文档引起了许默的高度注意。
所有的影音都拍自『缟玛瑙』的各个包房，而且拍摄的角度十分刁钻，搭眼一看就知道应该是用某种隐蔽设备偷拍的。
一方主角很好分辨，基本都是『缟玛瑙』的员工，许默从其中看到了索菲亚和已经死去的艾琳·卡特。
另一方的身份便十分复杂，三教九流都有，但重要的是许默从中分辨出许多市政厅的大人物。
那些整日出现在市政新闻中的严肃面孔在摄像头下放荡的宛若两人，丑态百出，各种花活玩的许默看着都害臊。
更重要的是在众多面孔中，身为市长热门候选人的埃利奥·维恩赫然也在其中。
说实话，市政厅的官员们不是啥好东西，这事每个奥罗拉的居民都心知肚明，市政厅的老爷们也知道民众们都知道，民众们也都知道老爷们知道他们知道，但是许多事情仍然不能被拿到明面上说到。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有些事能做，但是不能被记录下来，更不能被公之于众。
「『缟玛瑙』的胆子也太大了。」这是许默的第一想法。
「摊上大麻烦了。」这是许默的第二个想法。
这些数据报括影音文档就是个烫手山芋，一旦炸开别说『缟玛瑙』了，『老鸹』和索菲亚也都得跟着玩完。
「『老鸹』，或者说他背后的索菲亚，事先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是许默的第三个念头。
简单的思虑后，许默判断对方应该并不知道，不然这活计根本不敢委托给许默这么一个自由『边缘人』，中间不能把控的变量实在太多。
最后，许默还是决定将一切对『老鸹』如实相告，毕竟掮客就是用来帮手下人抗雷的，遇见事他不上谁上。
当然，如此做的原因在于不把这些东西交出去，等于危险全由许默自己扛下。
一旦真的暴雷，他就得独自面对所有的压力。
而这些东西交给『老鸹』，对方这个高个子掮客便会成为顶在前面吸引火力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