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货架上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足够你装的。」
许默咕咕作响的胃囊让他不太想放弃怀里这堆好不容易选好的食物。
「少TM废话,赶紧给老子交出来,要不然老子请你吃枪子!」劫匪从后腰抻出一把工业塑料材质的手枪指向许默。
「这位客人,东西给他吧,别为这事丢了命,不值当的,反正你还没付过钱,都算我的。」柜台后的老板开口道,状态意外的从容。
他可不想在店里爆发流血冲突,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许默叹了口气,看在老板的面子上放弃了手里的食物。
毕竟这些东西他的确还没付钱,算不得他的所有物。
「这就对了,看你这拽的不行的小样,大白天的还带着墨镜,挺TM能装。」
得寸进尺用来形容许默面前的劫匪再合适不过,见好就收这一概念通常很难在他们被『舒服鬼』荼毒透彻的小脑袋瓜里产生。
抢走了许默怀里的食物之后,对方又盯住了许默脸上的墨镜。
只不过探向许默脸颊的手臂在将要触碰到墨镜的前夕,被一只结实有力的义体手掌挡开。
「你是想抢劫我吗?」许默轻声问道,声音平淡无波。
「嗨,老子抢你怎么了,抢的就是你!」
劫匪倔强地绕过许默红色的义体手臂,伸手摘下许默脸上的墨镜,露出镜片后一双泛著白色光芒的义眼。
虽然退出了『机械心智』的状态,但是许默的一双义眼如同被『白蜘蛛』感染了一般,对外仍呈现着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不过在追求独立自主,个性自由的33世纪,市面上的义眼颜色和款式五花八门,像什么昆虫复眼,重瞳,几何图案,二次元衍生款式,堪称千奇百怪,群魔乱舞。
许默这双惨白色的义眼混在其中顶多算是有些特别,连特立独行都称不上。
「嘿,原来是个丑八怪,怪不得大白天戴墨镜呢。」劫匪仗着另一只手里拎着枪,嚣张跋扈的姿态令许默差点无语地笑出来。
但他同时又感到深切的悲哀。
对方完全不懂的什么叫做审时度势,当然,也可能是贫瘠的小脑袋瓜里根本想不到『有人被枪指着还有恃无恐,必然是有几把刷子』这一可能『。
像对方这种没眼力劲』的人在街头十分常见。
奥罗拉并没有九年义务制教育,绝大多数底层人的确能用『愚昧』来形容。
他们早早被体制化的社会系统塑造成为『反智』和『短视』的模样,被精心设置的『认知隔绝』和『信息茧房』定向塑造为这个社会的『上层建筑』需要他们成为的样子。
他们从出生时便已经被『控制』起来。
穷人往往不太考虑任何维度的长远投资,这是因为他们每天要耗费大量认知资源应对眼前的生存风险。
这让他们连正常的世界观都创建不起来,做出的选择自然在主流大众眼中显得偏激而愚蠢。
更不用说这些街头混混还处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小伙』阶段。
但这些原因都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
许默的另一只手试着从对方手中拿过墨镜,对方却一松手将墨镜丢在脚下,伸脚踩碎。
「给老子跪下,听见没有,跪下!」劫匪摆动着手里廉价的手枪,丝毫不会在意这样会不会走火,他脸上洋溢着兽性带来的残忍,冲着许默叫嚣着。
回应他的是许默的叹息和微微攥紧的左拳。
一截闪烁着寒光的反手腕刃从他小臂外侧猛地弹出,刀锋丝滑地切开了许默小臂部位衣服的布料,丝滑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刀刃的根部横向贴在拳心处,好像许默此刻反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反开刃的刀锋又像是将他的左臂变为了一柄满溢着死亡的镰刀。
在碳纤维管肌肉纤维的牵扯下,许默挥拳的速度快得令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单分子结构的腕刃锋利至极,锋利到许默挥拳掠过对方脆弱的血肉脖颈时甚至没有感受到多少阻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