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同一口锈迹斑斑底朝上倒扣在大地上黑铁锅。而那老宅别墅,就在这黑锅里面闷呼呼的扣着。
夜,黑的看不见蝙蝠从头顶飞过。
阴沉着脸的天上,没有一颗星,更看不到月亮。
透过窗户看窗外,黑洞洞的,隐隐可以看见玉黛林的根根枯木隐隐的戳在那里。
窗外,不知是什么时候还下起了雨,雨虽然不大,但可以听见雨点噼里啪啦凌乱的打在窗户玻璃上,阵阵凉风吹来,冷飕飕的。
李梦凡蜷缩在桌前,瞪大了眼睛,向窗户外面望着。
他,真的怕了。
楼下的老式座钟忽然响了起来,指针颤抖了一下,正正的指在了十二点钟,不再动了。
屋外的雨点噼啪,依稀夹杂着一个老人的哀叹,那哀叹似远似近,听的不是很清楚。
李梦凡瞳孔放大,声色俱厉的,喊:“谁!”
他想要开灯,灯却是又没电了。
他慌乱的掏出杂货店买来的手电筒,一束光打在李梦凡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出来!谁在装鬼?我就不……”
李梦凡话还没说完,就僵立在了原地。
窗外老人的哀叹声又一次传来,夹杂着凄凉悲切的低声哭泣,混在雨里,穿透玻璃,飘进了屋里。
“进,进屋了!”李梦凡吓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
“醒醒,喂,醒醒啊。”张斌蹲在地上,用手拍着李梦凡的脸。
“给多少钱都不干了!”李梦凡刚一清醒,就叫骂了起来:“胖司机和大块头保镖说的对!给多少钱……我……我都不干了!”
“真的?”张斌笑着问李梦凡。
“真,真的”李梦凡嘴上虽说,但从声音上,已经明显底气不足了。
他目光暗淡的看着张斌,忽然哇的一声叫了出来:“看在钱的份儿上!今天你来陪我住吧!”
第三章:玉黛林鬼影
夜,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一点微弱的光也没有。
又下雨了。
冷落的老宅,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只有雨点打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暗黑,
地上黑,院子黑,老宅别墅也黑,仿佛寒气把光也阻隔了似的。
指针再次指向了十二点钟,
屋里忽然传阵阵女子低声的哭泣,那抽泣,伴随着屋里潮湿的发霉味道,钻入耳鼻,直刺入心。
“你,你听。”李梦凡颤栗的望向了张斌。
微弱的光下,张斌血液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的厉害。整个身体像极了秋风中晃动的枯枝。
“谁!”张斌喊了一声。
女子抽泣的哭声,突的终止了。
又过了一会儿,宅子外面老人的哀叹声再一次传来,夹杂着女子凄凉悲切的低声哭泣,混在雨里……
“张斌,我怕”声音穿透玻璃,传到了屋里。李梦凡手脚发凉。
“越怕,越吓人。走,顺着声音去看看。”张斌拉上李梦凡就向门外冲。
好歹李梦凡也是个做法医的,乍起胆子,硬着头皮跟在张斌身后,出了别墅大门儿。
冷落的老宅院子,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只有雨点打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地上黑,院子黑,天上也黑,仿佛寒气把光也阻隔了似的。
张斌和李梦凡拉开老宅院门走了出去,外面一片黑咕隆咚的荒野。
黑沉沉的夜,暗暗的天,无边无际,好像是谁把几桶浓墨泼到了天上。
远处,暗黑的玉黛林烟雨弥漫,模糊中似乎有一群群的游魂悬浮在那里。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一点微弱的光也没有。
黑风阴雨袭来,可以清楚的可以听到一个老人哀叹着哭泣,李梦凡的头皮发麻,汗毛孔立了起来。
“咱们回去吧。”李梦凡颤颤巍巍的问张斌。
张斌也不管李梦凡,一个人大步向前走。一个康城著名的私家侦探,什么没见过,难道还真的怕了鬼不成!
李梦凡无奈,只好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头钻进了暗黑的玉黛林中,不一会儿,就被无边无际的夜色吞噬了。
玉黛林,黑乎乎的,黑烟,黑雾,黑树,黑山,没有任何生机的黑。
李梦凡抬头望,眼前一片墨色。
远处,青黑色的溪,从墨黑色的山上淌下来,好像快要腐烂的动物,淌下暗黑色的血。
黑的山峰,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一切变得不可知晓。
在前面走着走着,张斌突然大喊了一声:“谁!”
一阵阴风吹过,李梦凡战栗着抬头,远方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鬼影,那人面朝自己,打着把雨伞,孤零零的立在那里,黑色的雨水打到黑色的雨伞上,溅起黑色的水花儿后又稀里哗啦的掉到了地上。
那人一身黑衣,看不见五官,也看不见脸,却能感觉到那黑衣伞人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脸在看,像是黑夜穿过坟地,立着的长条儿黑墓碑一样戳在黑夜的黑雨里。
在这片原始森林里,荒废了很久的土地上,阴雨绵绵的夜里,立着这么个打伞的黑鬼影,李梦凡全身一阵阵冒凉气。
他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凝视那个面朝自己的诡异鬼影。
夜,浓重墨黑。
冷的雨水如同女人眼角淌出来的怨泪,又仿佛腐烂尸体上流出来黯暗冰凉的血,覆盖了天,覆盖了地。
没有一丝月色,也没有一点微弱的星光,周边空荡荡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的夜和暗夜中诡异的影子。那个鬼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打着伞。
李梦凡可以隐约地感到,那鬼影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好似一个赤裸僵硬的凶魂。他没有棱角,也不清楚表情,远远望去,似是血肉模糊的脸。李梦凡顿时感到视界前的景物在瞬间苍白,又即刻恢复了漆黑。
淅沥的雨还在下,黑夜里,所有东西都散发出潮湿的味道,泥土如同溃烂一般,树木的皮肤也是潮巴巴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气。
那鬼影的身后,白骨般腐朽的枯木,像是被斩了头,伸出双臂探向黑漆漆的天,在雨水中无语的哭诉着往昔。挂在枯树枝上的麻绳,被风吹动着摇摆。远处隐隐的传来老人低声的哀叹和抽泣,李梦凡最后那么一点点的胆量也迅速地土崩瓦解。
绝望,恐惧,撕碎了这寒冷的雨夜。
万物似乎一下子都没有了生机,青黑色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张斌和李梦凡的身上,他们两人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了,李梦凡脸上的肌肉不知怎的感觉向下坠,喉咙里的舌根拼了命的向外顶,舌头似乎已经探出了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