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旺尕秀山走了出来。
地貌已完全不同,中午时分到达一个叫夏日哈的镇子,都四月下旬了,这个都兰沙漠边缘的绿洲连一丝春天的影迹都不曾见到,更别说遥远的夏日了。
109国道穿镇而过,路两边是这一路难得见到的成排的白杨树,两侧尚未种植庄稼的农田依然显露出黄沙的本色。
就行路人来说,这是个歇脚的好地方,国道两边有十多家小饭馆,路边停满了卡车,每家都挤满了司机。
能够吃上正经的饭菜,对于一路艰辛跋涉的我们来说是很愉悦的事情。
稍事休息后继续上路,两边的农田随路延伸,到处都是农机在耕作时扬起的漫天沙尘。
不远处的村庄新近粉刷的墙壁上居然是新石器时代的陶器图案,这让我感到很惊奇。前方不远处就是都兰。
都兰在历史上曾经是吐谷浑王国的都城,如今只是沙漠中的一叶绿洲。
在距离县城南10公里的热水乡
被发现有上千座1500年前的古墓,除了作为公元6世纪到9世纪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热水乡吐谷浑古墓中的出土文物以丝绸最为重要。
然而最令人惊奇的还是修建这些古墓使用的大量柏木,小型墓葬要用几十根,稍大的墓葬则要数百根柏木,从直径50公分到20公分,树龄从几百年到上千年。
考古学家从木材的加工痕迹得出是现伐现用的新鲜木头。
而随着墓葬年代的靠后,使用的柏木也越来越细。这是树木在不断减少的结果。
这些信息使人得出至少在1500年前,都兰曾是个遍布柏树、温暖湿润的地方,而蒙语中“都兰”正是温暖的意思。
今天的都兰还有不少叫柏树林、柏树山的地方。
如今我们从这里走过,除了公路两边的绿化树,四周是寸草不生的荒山。
我在这附近留影时的感受如同是到了火星。
这些墓葬见证了柴达木盆地生态
环境的演变,是环境崩溃文明消亡的又一次重演,统万城如此,吐谷浑如此,丝绸之路上的诸多文明亦如此。
这不是人的墓葬,这是森林的纪念碑。
都兰沙尘暴。
夜宿曲日岗都兰县城到香日德60公里,中间没有住宿的地方。
这段距离在地图上显示出一个巨大的半圆,我们曾经想走捷径,但最终没有打听到有明确的小路,只好作罢。
今天阳光灿烂,光线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上午九点左右看到路边的小山包上挂满了风马旗,旁边有个佛塔金光闪耀,一块石碑上书:**湾,记载了十世**曾于1953年进京时曾在此处过夜的往事。
小六走到佛塔前,贡献了我们从青海湖沿途捡到的几十圆硬币。
为什么硬币会被抛弃在马路上?
我们却不得其解。
到了下午,太阳又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还好,天气虽然转yīn,但却没风,我们盘算着,今晚是否该找一家
牧民的帐篷过夜?
主要原因还是要补充饮水。
每走过几公里,或远或近的山坡上总会看见有牧人的帐篷,这些不在路边都兰附近的**湾。
的帐篷暂时就不考虑了。
不远处看到有几间房子,在离房子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块洼地,停着一辆摩托,一个牧民正在用塑料桶灌水。
我们估计他可能是这家的主人,于是走了过去询问。
这个年青人汉话不是很好,他表示他家不住在附近。
恰巧从那栋房子里走出一个fù女,似乎正在牵马进圈,我就请这个年青人帮我们问一下那个fù女,看是否可以借宿她家。
我们站在不远处等着,这个牧民走过去和那位fù女jiāo流,只看到她一直在摇头。
我们冲年青人摆摆手,只好继续前行。又陆续经过了几户牧民家,还没有近前,就被凶恶的藏獒咆哮吓退。
拐过一个弯,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周围干草丛中散落着大量的泡沫板,这应该是
路过的大货车遗落下来的。
一个藏民正在捡拾起来往车厢里装。
我心想,今晚扎帐篷露宿,这种泡沫板可真是好东西。
但宿营地未定,我们不可能带着它走路。
又经过了一个丘陵,一块石碑立在路边的坡上,上书:曲日岗草原。
我和小六说:“这里都是山地,怎会以草原命名?”说话间,一排板房出现在路边,房后不远处露出半截挂着经幡的旗杆,那里应该有户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