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木洪休息了一天,感觉太过疲惫,身体的状况怎样自己能感觉到,我们两个都是如此,整整睡了一天觉。
这里距格尔木还有140多公里的沙漠公路要走,有心力jiāo瘁的感觉。
今天从早晨出发起情况就不太好,风持续了一天,尤其是下午,几乎都是在漫天的沙尘暴中行进。
多数时间的能见度都在几百米范围,路边一垛一垛的是被风雕蚀出来的连绵不绝的沙包,只因它们被荆棘发达的根系所固定。
土黄色的天,土黄色的地,漫漫尘沙像水一样在公路上流淌,连蜥蜴都钻进了沙子里避风。
在这片荒无人迹的凄凉沙漠中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艰难地跋涉。这条路上从来不曾有过喧嚣,只有风的怒号。
我突然觉得我们的身影一定很沧桑,不知怎的,我的脑海中响起了喜多郎的《丝绸之路》,这首悠长深沉的曲子实在与此刻的情景相对应。
一千多年前的商贾行人行进在沙漠中无非也是如此光景吧?
这不是梦幻之旅,也不是夕阳下金黄色沙山脊线上的驼队剪影,而是风沙磨砺中的孤独旅程。
我并没有刻意营造浪漫,也许只有这份感动自己的执着,才能支撑着我继续前行。
“找桥洞!”我侧身对身后的小六喊道。
“什么?”他大声问了两次。
风沙依旧在不停地抽打着我们,我突然意识到不对,低头站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然后对走到近前的他指了指前方十多米远的涵洞。
已经6点了,天气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桥洞里光线很暗,我们搭好了帐篷,胡乱吃了点东西就睡觉了。
半夜被帐篷剧烈的晃动惊醒。
头顶上传来路牌被风撕扯的巨大的响声。
白天的西风现在变成了北风,涵洞成了风洞,帐篷的一侧向内鼓成了一口锅,我们最担心的是万一帐篷被撕裂,那可真是无处藏身!
但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下听天由命。
早晨我们相互拍打着满身的沙子,清
理了一下背包上的尘土就上路了。
老天爷昨天刮了一天一宿的风,今天终于偃旗息鼓了。
中午有个骑摩托的从后面赶了上来,小六给他打招呼,他在前面停了下来。
这位先生姓邓,黑龙江佳木斯人,已经骑了一个月了。
邓先生得知我们昨天露宿桥洞,特意给了我们一些水,人和人之间的善意就是这样。
路上小六经常向遇到的摩托车骑友挥手表示友好,但总有些人没有任何回应。
大约5点钟的时候前方有建筑物的影子,但地图上在这一带没有任何标示,很奇怪。
等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个jiāo警检查站,这是都兰县行政边界,再往前就归格尔木管辖了。
在一排宿舍区的前方马路边上,有一个小房子,隔着窗户,里面有两个警察坐在桌子前一丝不苟地数钱,屋子里还站着几个司机,每人手里都攥着一叠钞票在等待着。
马路边上停着七八辆货车。
“喂,你们两个,不要影响他们的工作。”一
个领导模样的警察示意我们离开那个房子。
小六上前向他表示要借宿,这位领导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地方,最后我们说只需要一个搭帐篷的地方,没想到他同意了,指了指宿舍旁边的一个闲置的健身房。
住宿解决了,但是我们需要补充给养,最近的能买到东西的大格勒乡在检查站前方两公里再右拐七公里,完全偏离109国道,已经六点了,步行显然太远,只能搭车前往。
我们把背包放在警察的健身房后就急忙向那个路口赶去。
没有负重,两公里一会儿就走到了。
站在大格勒乡的路口,很轻易地就搭上了一辆轿车。
司机是年青人,另一个中年人,我们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的行程,那个中年人从副驾驶位置回头对我们说:“按照我们这地方的话说,就是你们的脑子烧掉了哈。”说完他和司机都笑了,我和小六也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想,那些在“本地A**”上围观我们行程的网友们会不会也
这样认为?
大格勒乡几乎全是汉族,是由劳改农场改制而来。
我们采购了一堆食品后进了一家小饭馆,狠狠地吃了一斤卤猪ròu。
还得搭车回到jiāo警检查站。
我们从饭馆出来,看到一辆车停那里,似乎是要前往路口,这个时间段出去的人应该很少了。
一个黝黑的壮汉在打电话。
他一直在讲电话,我和小六站在一旁,手里提着食品袋,眼睛看着别处,希望这样能使他从容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