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们推着小车上路了,肩上没有了背包,都有些不会走路了,有点失去平衡的感觉。
装载平衡后的小推车非常轻松,在平坦的路上只须把手搭在车把上即可。
车上除了背包,还有满满两周转箱的各种食品和饮用水,我们甚至还买了一个大号暖瓶,即使天气再冷,也能保证喝到热水。
我们又做了一面杏黄旗子,上面写了三个大字:总钻风。转向向南,招摇过市,朝昆仑山方向行进。
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山峦绵亘在前方,它势不可挡,它就是昆仑山,一个隆重的名字,它在中华文化中具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
女娲补天,西天王母,这些上古时期的流传下来的神话与之有关,它于中国人有着特殊的意义。
如今能够用双脚丈量,推着小车从它身边走过,我感觉有点儿xìngfèn。
临近山下,路边有两个喇嘛朝我们走来,给了我们四十元钱并祝我们一路平安,他们是附近寺庙的,要我们在朝圣路上买几瓶水喝。我们接受了这种善意,等有机会再捐给别人。
过了一座铁路桥,
我们看到路基下停着一辆面包车,有三个喇嘛坐在那里休息,小六向他们挥手致意:“你们好!”喇嘛们摆手示意我们过去:“过来嘛,喝杯茶。”他们是从玉树前往拉萨朝圣的,有一个额头上粘着尘土,另外两个是他的后勤。
他们都很安详,目光平静,简单的聊天之后,他们送了我们一面旗帜。
这是一面五色的方格旗子,小六问是代表什么意思,喇嘛说是代表吉祥。
南山口有一个公安检查站和一个道班。
我们到达时还不到五点,道班前面有顶帐篷商店,老板娘拉珍也做一些简单的食物比如酸辣粉什么的,我们进去后要东西吃,邻座有几个警察在玩一种传统的藏族掷骰子游戏,han暄之中坐到了一起。
聊天时我感觉一个藏族警察一直在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我们:“怎么也看你们都不像徒步的。”我们这一路上,除非万不得已,只要有条件的地方都洗澡洗衣服,脸上刮得光溜,服装穿得整洁,除了晒得黑了一些,根本不是一般徒步者给人留下的那种蓬头垢面的形象。
“你们
带qiāng了吗?”晕,居然是这样的问题,我们倒是真想带把qiāng,只是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去检查站登记下。”小六跟警察去登记身份证了。
向昆仑山进发。
回来不久,又有另外三个警察进了帐篷:“外边的手推车是谁的?”我们站了起来。
“不是总钻风的旗子吗?怎么又换了?”小六大概在十公里前的荒野途中把总钻风的旗子换成了喇嘛给的旗子,不知什么时候连这都被警察注意到了。
“嗯,挂这旗没事,但有些旗子不能乱挂。”我知道警察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我们懂。”警察告诫了一番要注意安全什么的就走了。
帐篷里面也没有什么人了,帐篷外的阳光很温暖,拉珍和我们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聊天。
门前的公路上大卡车排起了长龙,在等待过关检查。
一只昆虫不知怎么爬上了沙发,我抬起手就要拍死它,拉珍见状连忙制止,这应该是我第二次“杀生”被阻止了。
晚上7点,拉珍老公扎西带我们去他在道班内的宿舍休息,这个房间里除了一
张床外,还堆放着啤酒、各种饮料及方便面等食品,这是扎西家商店的仓库,平时他夫妻住在帐篷里。
我们把这些食品纸箱往旁边规整了一下,地面上腾出了够两个人睡觉的空间。
扎西安顿好我们就走了,他好像丝毫都没有考虑过他的那些食品会怎样,尤其还是两个推着车、明天很早就出发的陌生旅行者。
你偶尔能从一些习俗中窥见他们的心灵,并为之欣赏。
半夜时分,小六开始辗转反侧,他在发烧,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初步估计是急xìng肠炎。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冒险上山,当即决定立刻搭车回格尔木就医。
我陪小六在格尔木一家社区医院输完四个小时的yè,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又回到曾经住过好几天的阿拉巴拉青年旅社住宿。
第二天上午继续输yè后,小六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
我们打车回到南山口的扎西宿舍,身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这让人很欣慰,也没有耽误什么时间。
毕竟在青藏高原这样的地方进行户外运动,发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情。
早晨五点,天还没有亮,我们就爬了起来,收拾行囊,把昨晚因下雪搬到屋子里的东西装车。
来来回回,我感觉我的一只眼镜片莫名其妙的掉了。
什么时间掉的?
就是起床后到搬东西这段时间。
在哪里掉的?
只能是从屋子到门口的小推车之间这十米内。
因为天色还很暗,眼镜片掉落的瞬间我是无法察觉的,直到我看亮处有些头晕时才意识到。
于是开始发疯地寻找,装到车里的东西全部搬出来,车厢的犄角旮旯没有,打着电筒趴在地上找,依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