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周玄的预感是正确的，他终于看清，从光芒中向他走来的人正是梦中见到的拉马努金，脸上还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而拉马努金怀中依旧抱着那只令他感到害怕的黑猫，黑猫的目光竟然像丹尼斯一样，对他充满了敌意！
超感知觉是脆弱的，思维连接也是如此，对于刚刚入门的周玄来说，一旦这种感觉被干扰，整个实验也就失去了稳定性，不得不被迫终止。
刚刚进入超感知觉状态的他就回到了现实，他想继续尝试进入实验中，却已经找不到那种感觉，因为这一刻他心乱如麻。
为什么我会见到拉马努金？是我找到他，还是他找到我？丹尼斯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会因为这种状况而自杀？被关起来？
一系列问题徘徊在周玄心间，他根本无心去做实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等到实验终于结束，他也没有把问题想清楚。
“好了孩子们，可以摘下你们的眼罩了，尽情展示你们绘画的天赋吧，画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一声提示音过后，头盔中的电磁感应系统关闭，按照冈萨雷斯的提示，天语者们摘下眼罩和头盔，凭借超感知觉在思维世界中的记忆，开始动笔作画。
然而在周玄的记忆中，却只有抱着黑猫的拉马努金，还有那片并不友善的光芒。
我……我要把他画出来吗？如果我画出一个人和一只猫，他们一定知道我看到了拉马努金，他们会不会把我驱逐出天语者的队伍，把我遣送回地球？或者直接把我关起来，以干扰天眼计划的名义把我送上法庭？
周玄的笔就在纸上摇晃，可五分钟过后，他只画了一个点，这个点可能延展出拉马努金的手，也可能是一座山的顶峰，一条曲折的河岸。
周玄这一刻真的犹豫了，他不想交一张空白卷，更不想把拉马努金画出来，因为这两种结果都有可能让他失去天语者的资格。
然而在谨慎思考过后，他还是选择交一张白卷上去，这是最诚实的做法，因为冈萨雷斯让他们看的是风景，人物可不算是风景，唯一算是风景的就是那片光，而空白的纸就是光。
周玄长出一口气，这是他最满意的答卷，交出一张空白卷。
十分钟过后，作画的环节结束。这场超感知觉实验中，电脑程序设定的风景素材取自中国长江瞿塘峡，有山有水，还有一艘江心的船。
工作人员将三十三张画纸收起来，送到冈萨雷斯手中。冈萨雷斯一张一张翻阅，大部分天语者都把风景画得很详细，画工也很好，小部分人只是画了一个山水的轮廓，但看样子也是瞿塘峡的模样。
冈萨雷斯微微点头，然而当他看到最后一张纸时，目光忽然沉淀下来，因为那张纸上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点。
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拿起了那张纸，问：“99号，这是你的答案吗？”
天语者都是按照在原世界的考核成绩排列序号的，所以第三批天语者的序号是从67到99，而99号就是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