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颜问得叶风哑口无言。
为了救治母亲，让自己当上门女婿，自己都能忍了。
主治大夫说两句，咸也好，淡也好，有什么不能忍的？
实在不顺耳，就当是狗放了一个屁。
叶风极力说服自己，耐心地在门外等候。
……
老实木讷的农民出来后，叶风再次敲响了李治国的门。
等了半天，里面没有动静。
叶风吃亏长见识，不敢直接开门，而是再次轻轻敲门。
“进——来——”
李治国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态度！”
临进门前，孙红颜再一次叮嘱叶风。
李治国鄙夷地瞅着叶风。
叶风的身上脏兮兮的，刚才又撞破了他的好事，难怪心中愤愤不平。
叶风强压怒火，没有再和他进行眼神交锋。
李治国以为叶风怯场了，便不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貌美如花的孙红颜。
目光似剑，贪婪如狼。
恨不得一口生吞了孙红颜。
为了给叶母治病，孙红颜虽然心里恶心，但脸上还是强装镇定。
叶风看着李治国肆无忌惮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已经开始冒烟了：
“李大夫，给我妈换肾的40万，我已经打到医院账上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叶还是很有办法的。
这位美女是谁呀？
能不能认识一下？”
“她是我未婚妻，孙红颜。”
“黄海第一美女，如今一见，名不虚传。”
李治国站了起来。
一只保养得非常完美的手，霸道地伸向了孙红颜。
作为女士，孙红颜不主动握手，李治国这么做就是咸猪手。
出于礼貌和尊重，孙红颜勉强伸出右手。
握住，李治国就不想松开。
叶风虎目一竖，不怒而威。
李治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还不忘瞟一眼女人花。
“李大夫，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妈做换肾手术？”
李治国一脸不耐烦：
“现在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今天刚刚复员回来，事先也不知道我妈病了。”
“现在想好了，想清楚了吗？”
“手术费都凑齐了，肯定想好了。
我妈这病，一天也不能拖，不做手术不行啊。”
李治国撇着嘴说：“不做就是死路一条。”
叶风相信李治国的权威：“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活我妈的病。”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呃……
我家里出现了一些状况，我费了最大的努力，才凑齐了40万手术费。”
李治国狠狠地瞪了叶风一眼：
“我这是鸡跟鸭讲吗？
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你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叶风被问得一脸懵逼。
冰雪聪明的孙红颜，立马领悟了李治国近乎直白的暗示。
但明白有什么用？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才匆忙，没有想到送红包的事情。
这可怎么办呢？
人家都开口要了，要是满足不了他，杨阿姨明明可以活十年，可能连十天也活不过去。
李治国拿着手术刀的刀把，就掌握着未来婆婆的生死大权。
孙红颜急得直搓手，不小心碰到了腰部的坤包。
她急中生智，急忙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人鼓鼓囊囊的红包：
“李大夫，从家里出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太多，您先收着。”
李治国也不客气，心安理得接过红包。
“这是五千是吧？”
李治国点钱的动作和熟练程度，胜过银行里的点钞员。
“啊，是。”
孙红颜心里门清，这五千块是明天随礼的份子，今天为了救场，先挪用一下吧。
这是什么操作？
在一旁的叶风眼睛发直，他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逢年过节，爹妈给儿女红包。
来医院看病，要的钱贼啦啦多，还不能讲价。
病能不能治好，没人给你下保证，钱却必须花到位。
小病大治，大病久治，绝症往死里治。
一旦遇到了大病，人能不能治死不清楚，结果一定会穷死。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病回到解放前。
叶风因为母亲的病，迫不得已做了上门女婿。
为了救母，叶风倒也无怨无悔，但让他搞不懂的是，明明向医院交了40万，这个李大夫又要的是什么钱呢？
下面的镜头，他就更看不懂了。
李治国将钱放进了抽屉，抓着空空的红包，不停地在桌面上敲打。
盯着孙红颜，眼睛里快流出口水了：
“这可是换肾手术？
打发叫花子呢？”
“对不起李大夫，这个事情我也不懂，你们的行情是多少？”
孙红颜虚心求教。
“换肾可是大手术，最少也得两到三根吧？”
李治国见孙红颜通情达理，人又长得顺眼，便专心教导她，完全忽视了叶风的存在。
他灵活的手指，不断地在二和三之间变换着。
无三二亦可，五千肯定不行。
“真对不起，我今天走的匆忙，确实没有准备好。
我明天给你补上好吧，只要你把我婆婆的手术做好就成。”
别看孙红颜是一个弱女子，却从不食言。
李治国目不转睛地看着孙红颜。
心中阵阵涟漪，他已经动情，大发慈悲之心：
“难得你这一片孝心，我就喜欢和孝顺的人交朋友。
要不我们晚上出去吃个饭，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什么三万两万的，一切好商量。”
眉飞色舞。
秋波频传。
叶风也不瞎。
李治国这妖娆的眼神，叶风看了心里都小鹿乱撞。
叶风更不傻。
木不钻不透，话不说不明。
五千红包嫌少，最次也得两三万。
如果拿不出钱来，拿未婚妻顶账呗。
“找个地方聊聊，聊什么？”
叶风装傻充愣地问道。
“你这个给的算是最少的，咱不能破坏了规矩是不是？”
“什么规矩？”
“狗有狗道，猫有猫道，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校园贷如果还不上，都可以肉偿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你懂得？”
“李大夫，我现在确实困难。我以后再补报你行吧？”
叶风语气很恳切，令孙红颜很是感动。
她明白李治国的潜台词，这时候叶风出面解围，自己也就不用绞尽脑汁拒绝大夫。
“怎么给脸不要脸呢？那就等你不困难的时候再来找我。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收的钱，我还得给人家，三四个人怎么分？
五千块钱啥也干不了，两三个科室，还不够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