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除夕是福利院开办以来最热闹的一年。农家乐那儿还有几桌来吃团圆饭的,热闹的声音在福利院都听得到。
福利院又收养了几个孩子,有父母双亡没亲戚抚养的,有被拐卖的,有被抛弃的,其中还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弃婴,福利院财大气粗,直接送到医院去了,原故鸿又给塞了一颗种子,命反正是保住了,病还得养一养,年后就能接回来。这事还上了当地小报纸,不少热心人打电话问捐助方法,提收养申请,原妈妈拒绝了所有捐助,帮其他福利院宣传了一下,至于收养申请,则走正常政府程序,原妈妈这样比较特殊的处理方法很是引了一番讨论,什么福利院开农家乐的钱怎么来的啊有没有黑幕啊,什么福利院应该不应该参与赢利性经营啦,正面的反面的评论都有。直到年后李书记亲自前来慰问,反对的意见才偃旗息鼓了。比较负面的影响是自从福利院把患儿送到医院治病的消息爆出来,就有人把患儿扔到福利院,治好了再认回来,后来派出所对福利院附近加强了巡逻,情况才好一点。
也是因为这件事,原故鸿才有了新想法。他这具身体是大冬天被丢到福利院门口的,如果没有好心人收养、捐款,早就死了几百次了,现在他有资本可以帮更多人,他为什么不帮呢?
只是这事他不敢找云深集团的赵氏夫妻,
原妈妈也只能少少帮一点,帮多了肯定要被质疑资金来源,想想只能找邵骠鹞了。
他刚有了这想头,邵骠鹞陪着老爷子亲自过来了。
这时还没出初七哪,原故鸿只当是他带走的药草出了问题,谁知道却是邵老爷子挑起来的。
那天邵骠鹞带着一大堆年货回家,把原故鸿的话一五一十说清楚了,药草算机密的,放到实验室里照看。邵老爷子听说原故鸿在试验大规模种植抗癌草,当时就说让把项目并到军队里来,方便申请保密安排和警卫等等。
又有年前其他几个军区眼红邵骠鹞手里的抗癌药,只是死活搞不定邵老爷子,邵老爷子可是能掀一把手桌子的人物,暴烈起来十八代祖宗的面子都不认,一般人不愿意招惹他,他又和核心层关系好,铁一样的位置哪能轻易撼动,是以才放弃了打算。邵老爷子担心他们明的不成来暗的对原故鸿下黑手,可是又不好给一个普通公民放警卫,正好来了这个试验田,把项目并进来,底下的事就好操作了。
邵骠鹞打算过了十五再慢慢操作的,到了初六那天吃饭,老爷子让取原故鸿亲手做的酸辣椒汤泡白萝卜、头儿,拿酸薤菜干炒一碗配饭,切一截香肠蒸熟了切片,老爷子就随随便便挟了几筷子,就默默放下筷子不吃了。
苗夫人正为自己送来的Y省土仪没得老爷子喜欢而不悦,见状就说:“是不是
不合口味啊?这个雁子也是,咱们也不指望他送什么呀,心意到了就好是不是?还折腾这些个。”
邵书记听这话不对,看她一眼:“你少说几句。”
苗夫人不敢吱声了,邵老爷子慢慢地晃他一眼:“鹞子,叫人准备车,咱们去雁子家看看。”
“啊?”所有人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老爷子慢悠悠地又抿一片香肠,说:“我已经很多年没吃到这么,这么正宗的老家口味儿了。以前你们搞特供,虽然都是好东西,也都是从当地弄来的正宗货,可是味道不对。我不说,是不讨你们嫌。现在反正我也没正职了,雁子那边又有点小事需要人盯着,我想着要不就我去吧。”
邵骠鹞他爹邵司令就说:“这……这也得过了十五吧?元宵节还有聚会。”
邵老爷子继续晃悠悠地说:“聚会有个啥意思,尽看着你们勾三搭四了,我不去。我吃了这个再吃别的没味儿,我就要吃雁子做的老家菜。”
老人家横起来,从大儿子邵司令到小孙女儿,谁都劝不住,邵骠鹞好说歹说老爷子才安静了一晚上,初七清早天刚亮,一老一少俩人和邵骠鹞他爹就出现在福利院门口。
原故鸿正在院子里打拳,打的是周泊山教的太极拳,邵老爷子挺满意,原故鸿每天扎扎实实地练习,这份坚持比啥天资都好,要是再加点天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就是不知道这娃愿不
愿意从军哪?
一手太极拳打完,原故鸿的早课算结束了,拿毛巾擦擦脸擦擦脖子,他正要牵狗上山去巡山,打开院门就看见那辆黑不溜秋的红旗和满头白发的老头子。
“邵爷爷,您怎么来了?”原故鸿晕乎乎的,他没眼花吧?
邵骠鹞说:“咳咳,雁子可得好好管管爷爷,昨天晚上饭都不吃了,大半夜的吵吵要来找你。这不大早上的才吃了饭,我和父亲就送老人家来了。”
邵司令不禁略带奇怪地看看儿子,他一向沉默是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故鸿乖乖向两个长辈问好,然后严肃地问老爷子:“邵爷爷,您又任性了是不是。答应要好好保养的呢?”
“别听他骗你,我是早早就做了打算要过来的,只是给你惊喜没告诉你。听说你这的院子挺好,给我弄一个,使得不?”
“有有有,还有一座大院子两座小院子,大邵订了座小院子去,我估摸着您老身边得有那么十几二十个警卫,小院子不够住,正好最后一处大院子,包给您啦。承惠一个月三千,要现金不刷卡不赊账啊。”
“最后一座?肯定是被老周他们挑剩的……鹞子给你周爷爷挂个电话,就说他那院子归我了。雁子,他有院子的吧?”
“有,最大的那一处让周爷爷包了十年。”
“嗯,那就这么说了。鹞子,打电话,说他那院子以后就姓邵了。老大,咱们
山上看看去。雁子,带路。”
邵骠鹞于是走到边上给周老打电话,原故鸿很乖觉地走到邵老爷子旁边代替邵骠鹞注意着老爷子脚下。可不敢扶他,一伸手老爷子就要发火。
从福利院到红杏树大院子只要二十来分钟,邵骠鹞已经和周老爷子说好了,周老爷子在那头暴跳如雷也没用。邵老爷子打量一圈室内,特满意——能不满意吗周泊山和他一个脾性,自己家里都和军营一样,何况是出来养身的小院子,一色的军绿褥子军绿被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搪瓷水杯水盆不锈钢热水壶铝水桶,全天下都长一个样。包括警卫住的房间里的日用品,也是全国通用。
“总算没忘了他的本分,也省事。雁子,最后那个大院子在哪?”
“刚才那个路口不拐弯一直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右拐。标牌上写着七的那个就是。”
“嗯,老昌老俞,去把咱们的铺盖都送过去,老周来了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雁子,住宿钱算我的。”
“好嘞。邵爷爷真厚道,抢人房子还给付房租啊。”
邵老爷子听了,朝他招招手,原故鸿以为他有事交代,上前一步,只听“噔”一声,就叫邵老爷子拿手杖轻轻敲在头顶上:“没规矩,敢嘲讽我!”
“我明明是赞扬您对朋友好,哪有嘲讽啊!”
原故鸿乐得哄老人家开心,和老人家斗几句嘴,气氛正好着,几个警卫回来了,邵老
爷子就端正了脸色,说:“雁子,趁天早咱们去你的试验田走走?”
“哦,好。”原故鸿说,“但是那地儿太远了,要不上车开过去吧?”
邵老爷子听出他潜意思是担心自己走不动,一吹胡子“啪”一声又排在他脑门上:“这才能多远啊,走着走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苦也吃不得!”
原故鸿嘴一咧,没办法,陪着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