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宁,你怎么了?」
隔壁的林筱霜听到动静看过来,发现瞿宁的手机被抛到电脑屏幕后面,还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水流顺着桌沿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瞿宁脚边,她都没丝毫反应。
手机里不合时宜传出一声暗哑的「宝宝」。
瞿宁的思绪猛然回笼,林筱霜可能不懂,但她最熟悉这个声音。
整个人从椅子里跳起来,伸手去够电脑后面的手机,狼狈转身跑出座位。
被打翻的玻璃水杯在桌面滚了几下掉到地上,彻底碎了。
瞿宁跑到楼梯间,蜷缩蹲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手机被按黑屏暂时停止播放。
她在发抖,浑身每个细胞都在跟躯体做对抗。
大脑一片空白,当下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她极力控制发抖的右手,举起手机再次解锁。
视频不长,只有11分钟,拍摄角度是床头柜朝向床的位置。
画面清晰,绝对足以看清何树仰起脸,闭着眼睛伸手按在那头长发上的模样。
瞿宁心里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后面的内容不堪入目,视线也早已被泪水模糊。
连触碰屏幕关掉视频都觉得脏了手指。
她干涸的双唇咬着指甲,给何树打去电话。
听筒里冷漠又机械地播放:「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瞿宁的右手滑下来,垂在脚边。
蹲了好几分钟,头顶楼梯发出打火机的声音,她才想起自己还在上班,楼上应该是其他同事出来抽烟。
她擡起头,楼上的男人正单手靠在栏杆上,低头点烟。
隔着楼梯栏杆缝隙。
俩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瞿宁快速站起来,跑出楼梯间。
去厕所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大脑也冷静了些。
她给张宝茹发去信息,询问她今晚能不能出来陪陪自己。
张宝茹回复得很快,什么都没问,就说没问题。
地球不会因为任何意外停止转动,生活也是如此。
瞿宁如傀儡回到座位上,茫然无措面对电脑。林筱霜刚在群里发了整理出来的客户需求,以及提醒大家准备工作周报;廖姐把方案脉络理了一遍,发了七八条60秒的语音过来指导怎么调整才能更好落地。
华而不实的东西做得好看,讲得好听,运行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甲方短期看不到效果,压力马上像拳头一样打下来。
看,脑中还是视频里恶心的画面,工作已经火烧眉毛。
瞿宁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打开文档,开始敲击键盘。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林筱霜准时关上电脑,背上包包站起来,才看到瞿宁驼背颓丧地伏在电脑前,麻木修改方案,睫毛被打湿凝成簇,眼眶鼻头红成一片。
「瞿宁,你怎么啦?」林筱霜觉得她回到座位后就怪怪的,一直缩在挡板后面。
瞿宁低头搓搓鼻子,「没事,我感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