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宁慌张站起来。
还没说完,赵闵行已经拉开椅子在饭桌前坐下,爸爸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瞿宁故意往右边挪一步,把位置让给妈妈,与他中间相隔两个人,能让她感觉安心些。
妈妈把盛好的饭端出来,摆在大家面前,笑着说:「你姐夫……」
话音出来,明显意识不对,音调逐渐低下去。这么久,她还是改不了口,总觉得这样喊更能拉近距离。
她轻咳两声掩饰,转移话题:「赵先生别客气,多吃点。哎哟,说好是我们请你吃饭,反倒是你带这么多菜过来,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难怪今天会有条这么大的石斑鱼,煮这么多菜,瞿宁早该想到的。
赵闵行低眼看眼碗里的米饭,「别这么说,我本意是想请你们出去吃饭,费事伯母亲自下厨。」
妈妈摆手,「外面都是地沟油,哪有自家做的好吃。我都经常跟宁宁说少吃外卖,不健康。」
话题抛到瞿宁身上,赵闵行自然也看过来,「这个我认同。」
瞿宁低头,默默夹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爸爸妈妈不知道赵闵行怪异的饮食习惯,把菜都推到他面前,热情招呼吃多点。
瞿宁跟他吃过几次饭,很好奇他会怎么做,斜眸偷瞄他。
发现那束偷偷摸摸又充满期待的视线,赵闵行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用力吞咽下去。
满意吗?他看向瞿宁。
只要跟她有关,他都愿意让步。
饭桌上的话题干巴巴,特别是妈妈,没话找话,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赵闵行听完敷衍地扬扬唇,也不接话。
唯一让他脸色有变化的是爸爸汇报姐姐下葬的日期已经敲定,下个月的7号,也正好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尽七」。
是的,就是汇报。
爸爸妈妈总是无意识地把自己放在低他一等的位置。
「也不知道那天赵先生有没有空?」爸爸询问。
对于瞿家来说,那天是个大日子。
下葬意味着彻底分别,下次再见就是明年清明时节。
瞿欢入土为安,真正离开了他们。
瞿父认为,赵闵行或许应该出席这最后一面。
赵闵行眼睫颤了颤,视线非常快地从瞿宁身上掠过,神情凝重看着瞿父,说:「我还不确定,尽量安排。」
「没事,不勉强。」瞿父给他找台阶,「实在来不了欢欢肯定也会理解你。」
赵闵行干巴巴扯动唇角,脸颊抽动。
瞿宁感觉他的表情快绷不住了。
他和姐姐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真的爱过姐姐吗?
这些问题瞬间从脑海中闪过。
「宁宁今年是不是23岁?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瞿宁还在思考,忽然听到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擡起头,那边的赵闵行一改刚才沉重的样子,笑眯眯看着她。
半天没有回应,旁边的妈妈用胳膊肘捅捅瞿宁,「宁宁,在跟你说话呢。」
